周兮月抚掌惊叹:“梅花素来被人们称赞,冬日里没有任何一朵花开之时,便只有它一朵花在开,在风雪的压迫下还能生长得那么好,真真儿是一身傲骨。”
住持含笑点头:“的确,梅花有一身傲骨,独自盛放在风雪中,不向严寒认输。”
“周施主可还记得老衲曾给你说过什么?”
周兮月微愣,蹙眉想了片刻,住持对她说过许多话,一时间,她也不知道住持说的是什么。
片刻后,她犹豫了一下道:“住持说的可是,我的未来?”
住持颔首,他曾给周兮月说过她的未来,此女此生命极好,乃是大富大贵的命格,绝非池中之物。
可同样,若要登上高位,途中遇到的风险同样也艰难得很。
他定定看向周兮月,眼神凝重:“兮月命格大贵,可命途多舛,兮月可知,今日老衲寒梅煮雪,并让你品尝,所为是何?”
住持换了一个称呼,不再说周施主,而是兮月,此番话,更像是周兮月的长辈对她的引导。
周兮月眸色微暖,知道住持是在指导她,心下也不由得沉凝起来,随后想了片刻,犹豫道:“梅盛放在风雪下,住持可是想说,我未来的命途多舛?昨日的梅焉了,可今日的雪分明更大,梅花却又开了,住持可是想说,虽在风雪压迫下,也不必一味坚持,暂避锋芒,等候时机,开在风雪更大的今天,可是说的,虽要暂避锋芒,可也同样,绝不向黑恶势力低头?”
凝重的脸上终于露出些真心的笑意:“周施主冰雪聪明。”
周兮月这才松了口气,一笑:“多谢住持指点。”虽说不知住持说的究竟是什么事,可他说的话,总归是为她好。
住持颔首:“兮月的性格正像这梅一样,骄傲,不轻易服输,可在将来,兮月也会因此吃亏,适当时候,需暂避锋芒,兮月太过固执,老衲希望,兮月务必要记住今日这番话。”
住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兮月愣了下,便点了头:“兮月会记住的,住持不必太过担忧。”她笑了笑,安慰住持。
住持却是摇了摇头,转头望向亭外,不语,神色沉了下去,再没有半分笑意。
周兮月只觉今日的住持格外不同,却也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同,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便也望向亭外。
亭中顿时一片沉寂,只有煮茶的咕嘟声,热气袅袅,空气中都弥漫了一股寒香,轻飘飘地飘向亭外,又被风雪泯灭。
外面的风雪始终不减,吹来一阵风,也越发寒凉,一张白嫩又平和的小脸儿突然出现在眼前。
住持藏在袖袍下的手微微一颤,那个女子,那个命格超脱六道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