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杆长枪握在手里,比她人要高出不少。看上去,好像是一个赶鸭子的人。在大雪天赶鸭子的人身上也披着雪,手一挥,就有什么东西嘎嘎直叫。
辽人本就打得艰辛。战场突然出现了一个赶鸭子的人,场面突然为之一肃。在那一片区域,忽然空出了一片地方。在其中,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
最终,雪还是停了。
血还在流,雪地上的尸体被雪覆盖。战场上消亡了大片的生命。世界突然纯洁了。
辽军变成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忽然四散奔逃。有的逃回来山谷,有的在路上,又被身后追来的人用长枪挑起来,贯倒在地。
龙淮君隐藏在白袍下的手轻轻颤抖。她越用力去憋,抖得越厉害。或许是因为握得太用力,或许是杀的人太多。不过那不怪她。要知道,假如一咬牙一心狠,那么拿着刀见人就砍的也不少。
她下手很重。是怕没死透的人爬起来拿着刀砍人。她握着长枪使劲劈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全是丧尸。”她想。
他们于丧尸并无多少区别。都有脆弱的脑袋,大张着吓人的血盆大口,见人就疯咬。战场上,死与生的界限已模糊了。这样想,无非是为某种罪行开脱。龙淮君摇摇头,她杀了太多人了。
郭道平看着她发愣,檀道济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稍稍往一旁退了退。龙淮君把枪立在身边,松了口气。
“追不追?”她问。
她的皮肤还是晶莹洁白,不过白袍却沾上了一道又一道错乱的血珠。龙淮君一动不动,却仿佛有一股子杀气扑面而来。
郭道平心里有些慌。但他面色不变,表现沉稳。
“追。”他说。
龙淮君又把枪提起来。
……
辽军跑得不快。说是跑着,其实更像在雪地里如同蜥蜴一样高抬起脚往前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