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狗抖了抖脑袋,仍做不出任何决断。长相安的温柔仁义从未破功,他疑他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更何况,近日来他对长相安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友好感情,几乎要掠去他的神志,让他萌生了一丝“长相安或可信”的念头。
人生见过许多悲凉的月色,便难免被温暖炙热的光景吸引。宋老狗偶尔会觉得长相安像是他黑暗人生里的一束光,当然,他也怕那束光灼瞎他的眼睛,然后肆意掠夺他的一切。
他来回来去地翻着那本《义结金兰》,思索着谁还有可能和这件绮王案有关。
他脑子里那锅粥只顾自地煮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让他将每个皇子牵连其中的可能性挨个考虑了个遍。
最终考虑到了代王头上。
若真是代王牵连其中,他怕不止是后脊骨发凉……
宋老狗想了好一阵,仍排除不出一个人。
所有皇子都有嫌疑。
宋老狗从屋顶上站起,他胸中积压了太多无处倾诉的块垒,他随手捡起一片干硬肥厚的锦花花瓣,吹了个不知从哪听来的古老童谣调子。
片刻后,长相安奏琴相和。花音清亮高昂,琴音低婉悠扬,一疾一缓,相伴和鸣。
曲终之时,天边忽然吹来一阵疾风,几乎要将宋老狗推下屋顶。宋老狗看了看天边,最终还是走向了长相安的卧房。
长相安为他留了茶点粥羹,看着他吃了两三口才睡下。
他将萧鹬那句话烂在肚子里,再没有和谁提起过。
第二日鸡鸣前,长相安换了朝服在永昌馆的正厅接了旨。
明黄缎布上写明了:要长相安速速回京。
长相安领了旨意,宋老狗开口谢了恩。斑游立刻备下快马,将那三四船的家用之物托与禁军转运,谁也不敢耽搁片刻。
只有宋老狗一人疑心,陛下言词恳切焦急,如此急忙召回的:究竟只有代王,还是连同万罗二位大人。
等他骑上那匹赤子马,雄赳赳而不甘愿地准备回京,终于想起了他还有件未完之事。
他跟长相安斑游简要说了情况,孤身一人去了千秋巷的严公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