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女史看着她认真的侧脸,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你们都以为我死的冤枉,可我知道,我死的光荣。父王蒙冤而死尸骨未寒,做女儿的既不能昭雪,早日下去陪伴父王也好。”
枕山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弯曲的弧度极优雅,个中滋味却极苦。
“你我都知道,在这欢喜国,从来是没有女人的活路的。权力都被‘父夫子’掌控——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衰老,与等待被选择。”
夕阳从薄如钱唇的窗纸透进来,映红了枕山的轮廓,她的脸原本是饱满丰盈的,如今落在绯红色的阴影里,显得瘦弱而凄凉。
“我若是有救,祖母岂会不救我。”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略显凄凉的晚景,冲着艾女官露出一抹只属于少女的笑容,怡然说道:“没有这些无辜少女的陪葬,就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枕山的笑容明明是极明艳鲜活的,宋老狗心中却随之一凉。
这一路目睹的欢喜国的女子,和刚刚枕山的那段话,让宋老狗第一次没了见义勇为替天行道的念头。
在欢喜国,女人和一件东西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皇族大好美色,贱民贩卖妻女……
这些在太平国有悖人伦的罪行,在欢喜国则是“人之常情”。
欢喜国的女子通常会在二十岁之后快速衰老。他们就像点缀王宫的鲜花——花开堪折直须折,花败丢弃即可。
宋老狗攥紧拳头,听枕山说出了最后的请求。
“艾女官,请帮助她们逃离命运吧……”
看着枕山若无其事地笑脸,艾女官小心翼翼地轻轻问道:“那他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