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了傅丞云,宋怡临沉了口气,继续说道:“魏少让我去徐州查,而不是直接告诉我给无忘斋送生意的人,只能说明,那人不过是假借他人名目,魏少根本不信。我还没到徐州就探到了道上的消息,买家是四海堂,意在傅家的生意。”
“魏少不信这个?”
“信,也不信,”宋怡临道,“傅家背靠玄剑山庄,并不是好欺负的,与徐州知州蔡靖山也有交情,所以才能得了这运送木材的生意。四海堂虽在西南势力极大,但也不敢明着得罪官府,更何况杀了傅家满门。除非蔡靖山默许,那么其中必然还有其他隐情。魏少令我快马入徐州,尽快向傅家示警,同时彻查内情。”
宋怡临咬了一口饼,文然起身给宋怡临倒了碗水:“吃慢些。”
宋怡临鼓着腮帮子咧嘴一笑,模样十分滑稽,文然轻笑了一声。
“到了徐州之后,我给傅家送了封信,傅家是走镖的,武功不差,又有玄剑山庄做后盾,保护自己的性命本该是没有问题的。我随后从蔡靖山和四海堂入手追查,发现魏少料断不错,真的是蔡靖山默许了四海堂动手,而原因便是年前的贪墨案,节度使曹昇递出去的密折就是托傅家的远威镖局送出去的。密折之事傅仲青自己知不知道谁都说不准,但傅家已然失了蔡靖山的信任。”
“但贪墨案已经尘埃落定,蔡靖山有意用四海堂替代远威镖局也犯不着杀人满门吧?”
“聪明!贪墨案是结了,但曹昇的死却没能查清楚。”文然之聪明宋怡临从未怀疑过,文然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在重点上,宋怡临有些骄傲地点头说道:“魏少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让我多留几日再细查。既然蔡靖山紧张贪墨案,那跟曹昇的死恐怕脱不了干系,我便顺藤摸瓜,查到了行刺曹昇的刺客,而关键的证据也在傅仲青手中。傅仲青得了我的信,命人连夜送傅丞云离开,并将证据藏在了傅丞云身上。这事情我能查到,旁人也能,所以我便暗中一路跟着傅丞云,等着行刺曹昇的刺客再出露面。”
文然看了一眼傅丞云,道:“你跟着傅丞云,既抓住了刺客也得到了实证,还顺便救下了这孩子。”
宋怡临点点头,他其实很想大笑着向文然讨两句赞赏夸奖的话,但转眼瞧见傅丞云这个一夜成了孤儿的孩子,心里忍不住泛出酸涩,笑都笑不出来了。
宋怡临说到这里,文然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心下大大地松了口气,宋怡临并没有杀傅家满门,这便是他所想知道最重要的事情了。但至此并不是这件事的结束,依然还有许多疑惑之处要宋怡临来解答,尤其是那刺客为何假冒无忘斋,又如何能灭了傅家一门?
文然刚张口,宋怡临却抢先说道:“折腾了一夜,累不累?你要不先回去睡吧?我把这皮猴洗好了就来。”
文然看了看傅丞云,向宋怡临微微点了点头,宋怡临是看出来文然想问关于无忘斋的事情,所以才制止了他。
“我帮你。”
自从救下傅丞云,他就没一刻消停的,吵着嚷着蹦着跳着要去报仇,甚至连无忘斋在哪里、门朝哪儿边开都不知道,就急不可耐地要去“送死”,宋怡临没办法,多数时候只能将傅丞云捆着或者打晕了,才带到了绣山县。
说是给傅丞云洗澡,宋怡临恨不得就将这皮猴按到搓衣板上去揉搓一遍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