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苍眉目的正气凛然与武将不同,更多了几分江湖客的无羁与洒脱。
他自来洒脱无拘束,凤梧曾问过他是否肯进镇抚司任职,他也拒绝了。
从前需要护着琰华,少不得被困在这京城之内。
自打无音为了她这个徒弟而不得不分出心神来暗中照看着他,又有机灵的云海陪着进出,南苍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去江湖游历。
有时候离开十天半个月,有时候离开个把月。
大约是知道最近会有大事要发生,入冬之后便没再离开。
他点头道:“凤梧那边开始了。”
繁漪微微一笑,指腹慢慢拂过新干的字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女子都把戏唱全了?”
南苍的拇指在剑鞘上磨砂了一下:“该听的都叫上官氏听了,她如今十分有把握。”
琰华平静的语调下有不易察觉的森冷意味:“上官氏最近倒是颇有长进,把元郡王妃哄得好,如今是去哪儿都带着她。”
繁漪眯了眯眸子,慵懒望着漫天明耀闪烁:“万般是好戏,谁又不在演呢!”白润的指腹轻轻点着桌沿,在暗棕色的桌面上留下浅浅的雾影,瞬间又在冰冷的空气里消散,“没了秦家,袁家又按兵不动,姜元靖竟选了这么个蠢货……”
琰华握了她的手在掌心把玩:“因为够蠢,才能催得起足够的恨和疯狂。”
繁漪歪了歪臻首:“有道理。”
伸手推开窗棂,抬首仰望星空的动作牵动发髻上玉扣垂下的长长流苏轻曳起掠壁冷光,而悠长的轻叹却又是那么的悯然:“听说每年过年时总有不少孩子走失,真是可怜啊……”
月光穿过高大的桐树,铺洒了斑驳浅淡的光影在琰华半边面孔上,是柔情与阴暗融合出的一片夺魂摄魄的美,似从无尽地狱缓步而来绝美魑魅:“虽是吃了点苦头,辗转百里,但所幸有镇抚司和京畿衙门在,总不至于小儿与家里就此离散。”
南苍看了他们一眼:“……”近朱者赤?
繁漪望着窗外一枝迎春轻轻晃动,映着冷白而幽蓝的月色,似乎也有了孤洁之姿,长睫微微一扇,低语细细里有彻骨的冷意:“这一局,也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