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荣氏如今要打理庶务,便留在了府里,便只来了沁雯。
原本她是要跟着太夫人住的,沁韵便说和沁雯住着热闹些,晚上说说话。
如此,沁雯便跟着繁漪住在了红叶斋。
繁漪住正屋,拢共两间,一间卧室,一间茶室。
茶室里一长案,一香炉,一花瓶,几软垫与隐几,前窗与后窗对应,窗明几净,宽敞透亮,一旁的红泥小火炉咕噜噜的滚着热水,氤氲流散,总是惬意。
是用来吃茶闲聊或做绣活打发时光倒是极好的。
后半程走的小路和山路,颠了些,她又满怀心事,定下来了便觉得头昏脑涨的不适意。
晴云瞧着她精神并不是很好,便点了安神香,服侍她小憩一会儿。
只是衣裳还没来得及宽,就听外头的婆子来禀。
姜沁月来了。
没办法,晴云只好又换上了旃檀香,又加了些薄荷叶来醒神。
她与琰华成亲那日姜沁月是有来的,在新房时不过匆匆一撇,也不曾与大姑姑一样留宿在娘家。
之后的几个月姜府没什么宴席,姜沁月便也没什么理由回来。
病了两日到底还是懒怠,繁漪倚着隐几听着她们说话,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姜沁月。
一身半旧的天水碧的薄薄袍子,衣襟交叠间,一层层往里是淡蓝与水蓝的中衣与里衣。亮银色的暗纹捧着大朵大朵的紫菀花影,衬得那张容长脸深沉而沉静。
她的五官算不得多美,却是十分耐看的。眉眼肖似侯爷,多了几分英气,本该是爽利高傲的性子,然而此刻笑语晏晏颇是讨人喜欢的同时,眼神流转间是却是深沉与谨慎共存。
这样复杂而矛盾的神色就好似她如今在夫家的处境,出身高,偏不得长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