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秦川却心里了然,他知道裴寒音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人要杀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于是把心一横,破罐破摔地大声道:“借了运数,就要连带着要冲减掉公子的十年寿数。”
木剑停住,满屋寂静。
杨佑安还没反应过来,茫然问道:“什么寿数,谁的寿数?”
裴寒音微微抬手,收回木剑。柳秦川直了直身子,却比刚才更加战战兢兢,瞄着杨佑安,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是公子早就答应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杨佑安闻言终于醒悟,腾然起身,但因为身子虚弱所以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在等待眼前那片漆黑散去时,忽然想到柳秦川之前所言,果然是送出气运之时,自身也必然要付出代价,当初怎么就没有细想地听信了这臭丫头的鬼话。
一枚骨钉打去十年寿数?
可杨佑安还能有几个十年?
当初在青城山上时,韦元宏说过那颗丹药可以让自己活到知天命的年岁,老道士没好意思明说,但杨佑安心里清楚,他也就只能到知天命而已了。
如今再被冲减下去十年,那么算起来,杨佑安线下已经过掉半辈子了。
眼前的黑暗尽数退散后,杨佑安竟不再怨愤,只是苦涩一笑。
柳秦川为了自保还在尽力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真假的安慰话语:“公子你也不必这么介怀,你一看就是能活个一二百岁的福禄相,冲销掉的十年不算什么的对吧?公子心胸宽广,肯定不会和逍遥谷计较的对吧?再说公子是早就答应了我的,我……”
“闭嘴。”杨佑安生硬道,腮边咬肌明显。
柳秦川乖乖收声,顿了几息后低下头去。
裴寒音自然不知道杨佑安自辽东至青城山的种种经历,不知他仅剩的,不过十余年的寿数,但他瞄了两眼杨佑安后,眼神里依旧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淡,转身出了屋子。
柳秦川抻头看着裴寒音走出了屋子后才松了一口气,讨好般向杨佑安凑过去几分,问道:“公子,那个白头发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杨佑安阴沉着脸,不发一言。
心思精明的柳秦川鼓了鼓腮帮子,没有就此收声,眼珠一转,明白如果这两个人对付她一个的话,她便绝无机会逃走,于是开始暗暗挑拨二人关系道:“他是你朋友?可我看着不像啊。你知道吗,在悬天棺门口,可是我把你背回来的,那个白头发碰都不碰你一下,的就站在那儿命令我,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背下来的……”
杨佑安却只是斜睨着柳秦川,于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现在腰都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