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噗嗤一乐,坐起身来,又嚼上了一块腌萝卜,哄道:“好好好,不叫你柳谷主了,还是叫你川妮子,如何?”
本名柳秦川的女子笑得开心,道:“这名字才好听,也就徐伯伯和我小时候见的那个谢伯伯叫得出味道,我让苗疆的人也这么叫我,但是他们说什么也不肯,气死我了。”
徐百药的笑容略显敦厚,像是宠着自家亲闺女一般亲切问道:“川妮子,先甭气,赶路饿了没有,这家面馆刀削面的手艺可是一等一的,徐伯伯请你吃一碗?”
柳秦川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挠挠眉角,小声道:“这些日子斤两涨了不少,可不能再贪嘴了,您就别馋我了。”
徐百药哈哈一笑,不再推让,倒了一盏茶递给柳秦川,沉了几分声音问道:“川妮子,又是偷偷从苗疆跑出来的?”
柳秦川不答话,只是抿抿嘴,又呲了呲牙,算是默认。
徐百药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继续道:“妮子,你这个谷主当得可太任性了些,那个江护法可没少找我抱怨,说你整日不务正业,偷懒耍滑倒是很有一套,谷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做,忙的焦头烂额呢。”
柳秦川垂了垂眼睛,撅嘴嘟囔道:“那个老东西整天告我黑状,她也不嫌烦?”
徐百药用力点了点这位口无遮拦的姑娘的额头,严正道:“她还不是为了你?川妮子,人要经常念着别人的好。”
“知道啦。”柳秦川拖着长音道:“我在逍遥谷待闷了所以就独自溜出来玩一玩,等玩够了自然就回去了。”
“知道回家就行。”徐百药笑道,“对了川妮子,听说你前段日子写的那句预言都传到长安去了,什么五百年当兴一王,口气够大的啊。”
柳秦川摆弄着手里的茶杯子,挺了挺胸脯道:“您别不信,这次我是真的算出来了,不过……不过我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肯定不是纪玉山,您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哎哟哟哟哟。”徐百药掐着柳秦川的脸蛋,哭笑不得道:“在江左这地界,也就你敢称呼他的大名,若是换了别人,早就被碾成肉泥连个渣都不剩了。”
柳秦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道:“怕什么的,我还没说他十二岁尿床的事情哩,他应该感谢我才对。”
徐百药被气笑:“今时不同往日了,他如今执掌着参合教,你掌管着逍遥谷,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前的那些糗事可休要再提了。”
柳秦川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柳秦川这妮子身世原也悲惨,没爹没娘,被徐百药收留养在了参合教中,自小的跟纪玉山算是仇家,没少打架。后来原逍遥谷谷主柳墨来到参合教赴宴,偶然发现这妮子自通易经八卦,并且可以与鸟兽对话,便将她收为了义女,带入苗疆,更名柳秦川。三年前,柳墨过世,死前遗言便是让柳秦川执掌逍遥谷。
只是柳秦川性情跳脱,不好管教,对于谷中大小事务虽然也很上心,但是马马虎虎地总是出错,其实也难为了那位满头白发的江姓护法,她可当真是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