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捂着后脑勺满脸的疑惑惊讶。
杨佑安将手中长箫轻轻抛起又接住,终于找到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心情愉悦,也让他不愿就此罢手,没等那刀客反应过来便继续出手,长箫如青蛇一般,一口接着一口地咬在刀客的不同部位。
台下的小童张着小嘴看呆了,他的拳头越捏越紧,他忽然也想学刀学剑学功夫,想寻回娘亲,想保护父亲,希望可以不用再过担惊受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青影萦绕,刀光翻飞,最终全部泯灭在刀客轰然的倒地声中,而他那柄淬血无数的长刀如今也已在杨佑安的手中。
杨佑安对这柄长刀并不感兴趣,只是一脚踩着刀客的胸口粗略瞧了它一眼,随后一挥胳膊,长刀“嗖”地飞出,直直钉在一旁的木头柱子上。
刀客依旧满目愤然,但他已没有力气起身,只能狠狠瞪着杨佑安,似乎马上就都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
众人皆为惊叹,齐齐将目光投向杨佑安,但见这位长箫公子轻蔑一笑,对着地上的刀客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配白衣。”
一句话声音不大却颇有气势,震慑得台下众人久久呆立不能言,只是片刻后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巴掌声,原来是那个挤在人群之前的小童正涨红了脸使劲儿地拍手。
杨佑安回过神来,向小童温柔一笑,最后瞟了一眼那刀客后潇洒转身,缓缓地向通往擂台下的台阶走去。
杨佑安走得很慢,脑中思绪却翻飞,踏在第一个台阶上的时候在回想着那刀客翻转刀花的招式,踏在第二个台阶的时候眯眼思量着自己招式上的不流畅之处,踏在第三个台阶上的时候睁开眼睛想着回去能否跟谢阳那个怪老头讨论讨论今日的心得,直到踏在第四个台阶上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这是一场比武招亲大会,自己打嬴了擂主,岂非就是要迎娶人家的女子?
大意了……
杨佑安顿住脚步心虚地转头望去,见众人的目光仍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擂台旁那个蒙着面纱的姑娘和离她不远的穿着锦衣的中年男子,二人灼热的目光似乎能将他烤熟。杨佑安暗骂了自己两句,又挠着眉毛一脸假笑地向擂台旁的一老一少点头示意,而后迅速将笑容收起,撒丫子便跑。
锦衣的中年男子反应倒极为迅速,腾地起身呼喝道:“追,快给我追,那可是咱窦家的女婿啊,给我捉回来。”
侍立擂台两侧的家仆们互相看了一眼后才猛地反应过来,撩袍提衣也撒丫子追,一边追一边大喊少爷,听得杨佑安差点儿吐血。而且刚比过武的杨佑安哪儿有那么多力气和这些人耗着,目光四下一扫,正好看见人群之外有一匹健硕白马,形势所迫,他二话不说地向白马奔去,翻身跨上,也不管白马的主人是否在附近,扯了马缰便绝尘而去。
这白马当真是极品,健步如飞,瞧着身后的家仆离自己越来越远,跨在马上的杨佑安转回头长舒了一口气,却在此时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诡异的铃铛响,紧接着便是一个破锣般的声音混着马蹄声冷冷道:“你找死?”
杨佑安闻言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而后明显感觉□□的马匹慢了下来,他转头看去,便见一位鹅黄色衣袍、唇上两撇黝黑胡子的公子正死死拽着马尾巴。
啧,这公子面熟得很啊,杨佑安心想。而且徒手拽马尾,这公子的武功貌似不得了。
腰间系铃铛的公子紧咬着下唇对杨佑安怒目而视,他刚刚在台下看比武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似乎见过这个小白脸,但一时没想起来是何时何地见过的,直到这小白脸站在阶上假笑他才想起这人就是那个给自己指错路的、害得自己灰头土脸绕了一整夜的杀千刀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