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的呼吸趋于平稳,渐渐熟睡,胸口小幅度地上下起伏,整个人裹在纯白的被子里,格外惹人怜惜。
理查德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的睡颜,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腕一松,彻底没了桎梏。他很轻地握住艾文露在外面的一截短臂,拇指在掌心摩挲着,感觉温度逐渐回升,才将它塞回了被子里。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缓缓叹了口气。
理查德扶着门框,情不自禁地转头去看床上的人,只见他侧着脸陷在枕头里,两颊有几丝绯红,睡得正香甜。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房间里格外安静,连风声都难以渗入半开着的透明窗户,甚至隐约能听见艾文浅浅的、有规律的呼吸声。
卧室里铺着一张足以盖满整片地板的毛毯,理查德无声无息地回到床边,他将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背后露出了一条淡淡的伤疤,不长却很深,已经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他了一件里衣,蹑手蹑脚地将被子掀开。
艾文被一瞬间窜进来的冷气激了一下,半梦半醒中往里缩着,下一秒便被有力的双臂环住了,理查德用宽厚的肩膀将他锁在怀里,只隔了一件很薄的衣裳。艾文顺着热源贴在安心的怀抱里,没过多久便重新沉入清梦。
他醒来时日暮已经落下,仍有星星点点的橙光透过窗户射了进来,床被笼罩在阴影下,舒适得令人不愿睁开眼睛。
枕边无人,但是有一处凹陷,很明显是有人睡过的而留下的痕迹。
艾文尚且不太清醒,恍惚以为自己还在约翰金的那间小屋里,屋内没什么东西,屋顶残留着黄漆,除了一张还算干净的小窗,连窗户都是锁死的。
他软软地翻了个身,从床上慢吞吞地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也不觉得冷,有人在客厅点起了壁炉,偌大的房子里都是暖意。
艾文刚踩上地毯,便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响。
理查德提着些食物打开门,与艾文撞了个正着。他一怔,随即温和地将门带好:“醒了?”
艾文点点头。
理查德提着两个布袋,里面多是简单的肉类、蔬菜和面食,另一个则看起来很轻,像是玻璃或是陶瓷制品。
理查德将艾文赶回去:“穿件衣服再出来。”
艾文通常在这些事情上没什么计较,他听话地回到房间,披上了一件外衣才回到客厅。
他坐在餐桌前,只见桌面上多了一束金黄色的花,放在透明的花瓶中,茎叶连着水,花瓣由内而外呈现淡白色,有点像鸡蛋花,却高高地挺着身姿,不似普通柔弱的娇卉,会侧身垂头倚着花瓶。他乍一看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也没有深究。花束色调偏暖,为空无人气的房子添加了些许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