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将佩剑藏在厚厚的斗篷里,拉起帽子,往酒馆走去。
酒馆是单身汉的聚集地。
不论是在白天还是夜里,这里都是人们寻欢作乐的好地方,前一夜喝醉了的人,又输了钱,衣衫褴褛地躺在街角,第二天才顶着一身臭味晕头转向,像个没有腿的泥鳅一样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这样的人在尼亚比比皆是,而在酷寒的严冬,士兵们甚至需要在清晨从雪地里挖出好几具紫色的尸体。
酒馆却也不只是单纯饮酒的地方。打架斗殴只是小事,要是一不留神吃到了什么“好东西”,便只能自认倒霉。
艾文在一片嘈杂声中走进酒馆。门口迎客的是个打扮滑稽的年轻人,粉衣绿裙,活像只花孔雀,眉眼间都是尖俗势利,脸上却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他伸手拦住艾文:“这位先生,您的斗篷请掀开来。”
艾文顺从地拉下斗篷,露出脸和半身。
年轻人小小赞叹了一下:“哦!美丽的金发!”
他浑身上下打量了艾文一番,那眼神直让人起鸡皮疙瘩。
说罢神色变得有些暧昧:“这位先生是来喝酒的还是...”
他用余光向后瞄了瞄。
只见这迎客的年轻人身后有一节楼梯,弯曲着延申向上,从门口望不到顶。从外观看这家酒馆体型庞大,第一层虽然不小,却远远占不到整个酒馆。
他四处扫了一眼,只见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在掷色子,纸牌扔得满地都是,空酒瓶碎成了几瓣。第一层多是些普通平民闲来无事喝酒赌博,草草擦过的木桌木椅偷偷生了霉,装潢也平淡无奇,倒像是掩人耳目的遮盖物了。
艾文心下有数,便开口道:“我不是来喝酒的。”
迎客的年轻人笑意更深:“那您是...”
艾文言简意赅:“找人。”
迎客的年轻人了然:“您请随我来,想找什么人,这里都有。”
两人顺着海螺壳一样的楼梯向上,走了几十阶,隐约能听见小号和琴弦正在鸣奏,还有悦耳的歌声,婉转幽然,仿佛在诉说绵绵情意,娓娓而来,其间似乎还有细细柔柔的呻吟,却不显眼,像是愉悦时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响动。
声音忽高忽低,艾文不禁侧耳倾听,距离越近,这断断续续的歌声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