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孝家的在屋里呢,贾琏在外头,他心里怪难受的,因此一言不发。
紫鹃正了正神,道:“我们姑娘要带走的箱笼都在这里了,劳烦林之孝家的看上一眼吧。也好对府里有个交代。”说罢给了一个荷包过去,又道晚上劳烦了她云云。
林之孝一家在贾家,算是奇葩了,非常正派低调的一家人了,见紫鹃递了荷包,却怎么也不肯收,道:“怎么敢收林姑娘的东西,我不过是个奴才殃子,林姑娘虽是客居,也是主子姑娘,说句不见外的话,主子劳奴才看箱笼是看得起奴才,我又怎么能收东西?真收了,第一说不清了,第二呢,我也不是人了。林姑娘既要离去,还请一路顺风,此生平安顺遂,是奴才的心愿。还望以后,平安。”
林黛玉听到她的善意,便道:“多谢。”
紫鹃这才将荷包收了回来,也是叹一声,林之孝一家,真不像贾家人啊。可惜真正主宰着贾府的都是那一帮子蛀虫,真正能信得过的,到底退居二线了当了沉默人。
林之孝家的道:“那我便斗胆细细查看了,还望姑娘勿见怪。有个清楚,姑娘心里也利落,而我也好与老太太和太太交代。”
“这是自然。”林黛玉道。
林之孝家的连声说冒犯了,便一个箱笼一个箱笼的翻看起来,待细细的查看完了,也过了一个时辰。
“并无贾府要件,姑娘这下子可以放心了,”林之孝家的道。她规矩着说话,却并不像那些管家的说些套话官话。
“多谢妈妈,”林黛玉福了福身,道:“黛玉这便走了,妈妈以后,也平安吧。”
林之孝家的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回什么。
紫鹃与雪雁便将所有箱笼上了锁,然后与林之孝家的道别。
潇湘馆里已经哭成一团了。春纤她们红了眼睛,哭成了泪人儿,依依不舍。
“多谢诸位重情,今日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黛玉低声道:“诸位保重!”
顿时哭成了一团。
黛玉开了门出了馆,贾琏早叫人抬了小轿在候着了,见她出来,道:“都弄好了么?!”
林之孝家的道:“都清点完毕,并无不妥,琏二爷,我先出园子去禀知太太了。”
贾琏点点头。
林之孝家的对林黛玉福了福身,挑了夜灯,径自去了。前边可是有很多人在等着呢,只恐今晚,没一个睡了的。
这样的事,难免不讲究,叫人心里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