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这排房子,后面有一条小巷子,说是小巷子,其实只是两排房子中间的一条过路的走廊,其实并不太宽敞,加上很多地方堆着生活物件,晒衣物,显得很拥挤,有几个老人搬了凳子,坐在自家门前。见我走过,他们的眼神儿一直盯着我看。
在这一排屋子后面,还有几栋较新的建筑,多是二三层的小楼,虽然仍是木质结构为主,但显得敞亮了许多。
木楼背后靠着一条街,很宽敞的大马路,街对面的建筑跟普通城市里没什么两样。
我想穿过大路继续往下走,有音乐声从身后的木楼里传来,那个声音像是放着老旧的磁带,回头瞄了一样,看到有家照相馆开着门,店主坐在玻璃柜台后面,在忙着什么。
这一条路的对面,像是另一个世界。
路的对面,恍惚间有一个人影儿。模模糊糊的,我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回去吧。”有个声音这么说着。
我迟疑了一下。
“回去吧。”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从桥上走回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河。此刻的河水,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河的话,是一片泥泞的灰褐色,就像稀释的混凝土一样。
河里的泥浆越来越多,越来越粘稠,河中央有一块的泥浆特别突起,像是泥浆下面有什么东西浮上来,开始是一小块,然后越来越大,大到占据了整个河道的三分之一的时候,能辨认出来那是一只大船的船头。
接着船身也浮了上来。甲板上能看到一团一团突起的东西,像是一排一排的椭圆形石头。随着石头上的泥浆泻下来,露出了石头本来的模样:那是一排一排类似于人像的石雕,以一种古怪的姿势趴着,整个头都深深地埋在甲板上。
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我反射性地就向前跑起来。等我过了这座桥,再回头看时,那些船上的石像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不再是趴着的姿势,而是全都“站”了起来,立在船上。
桥,再也过不去了。
这梦境又是那么实在。我坐了起来,似乎离天亮还有段时间,我在这里已经住了第二晚上了。我叹了口气,琢磨着明天一早,不管怎么着也要说服他们,让我离开。
迟珞倚靠在棺材旁边,他的白发长长地垂着,脸色略显苍白。在我眼里,我并没有觉得他跟正常人有多大的区别。看得见,听得到,摸得着,实实在在。甚至,可能比现实里的人,更有存在感。
可能,因为我这奇怪的眼睛。或者,我得了奇怪的病吧。
“想什么呢?”迟珞醒了,温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