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倩有些慌乱,吱唔道:“当请教方丈大师。”
小公爷:“我却听说一个故事,当年禅宗南北两宗斗法,慧能禅师已有偈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说到底,所谓禅,最高境界当然就一个字:无!行融大师,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行融面无表情,缓缓道:“施主,你着相了。”说着,行融大师微闭双目,作了然一切状,伸出手指,指指天,指指地,再指指自己的心窝,什么也不说,恢复老僧入定状。小公爷:“大师,该作何解?”行融大师法相庄严,“施主但能悟透,必能入定慧双修之境。”李白沉吟道:“大师,在下试述浅见,大师指指天,那是说日月星辰、风云雷电、宇宙玄黄,全都是佛,全都是禅;指指地,那是说五谷草木、山川河流、禽鸟百兽乃至大千世界,全都是佛,全都是禅;至于指指自己内心,当然是说明心见佛,我心即佛了。”
行融只顾打坐,眼观鼻,鼻观心,沉浸在忘我之境。
小公爷见行融大师不搭理,道:“李白,你卖弄得牛头不对马嘴吧?”
李白:“在下所悟当然远不及大师。不过,此时只怕大师没心思打禅语吧。”
行融大师一如平日,神情木讷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贞倩:“方丈,那庙田争讼之事,这几位施主愿助一臂之力!”
行融大师无语,如泥塑木雕,老僧入定,几乎连鼻息都没有了。
苑小宛、魏绿绮着急起来,“这,这怎么办?”
李白:“驱魔降妖,主持公道,义不容辞。咱们且去县衙!”
三
安陆县衙。“明镜高悬”匾额下,郑县令手握卷宗,抚着额头踱来踱去。
魏洽:“郑县令,田蠡催着判案,您看这案子结还是不结?”郑县令拍打着额头,“事急则乱,事缓则圆,咱们得想万全之策。”“田蠡已经捅到州衙李长史那里去了,州衙也在催办这案子。”魏洽催促道。“岂止是州衙,连京城六部也有人替田蠡传话,让本官将庙田判给田蠡!这些天,你以为本官睡得着吗?”郑县令指指两鬓,“我是夹缝里面求生存哪。看,都有白发生出来啦。”魏洽脱口道:“那判了不就结啦。般若寺哑巴沙弥可是按手印画了供状,承认打死盐丁。”“举头三尺有神明啊。”郑县令斥道:“你当本官真的如此糊涂!”魏洽:“可您,大人,拿了人家手软,这如何向田蠡交代呀!”郑县令怒道:“管住你那破嘴。咱们拿田家的银子,烫手哇。”魏洽撺掇道:“属下就不明白了,大人,般若寺那帮和尚成天打坐参禅,文不能武不得,一个个木讷老实,最好糊弄了,您担心什么?”郑县令更加恼怒,“你懂个屁!如今玄宗皇上崇道敬佛,京城长安、东都洛阳那帮子僧人个个得宠。行融虽然迂腐,可他根子深着哩。那东都洛阳白马寺的住持方丈是他的师兄。白马寺是皇家寺院,普寂大师代皇上出家。如果行融找普寂大师申冤,那时候,别说我这七品乌纱保不住,甚至连这身功名也都会给开革了。扯出萝卜带出泥,你小子也跟着倒霉。”魏洽叫苦,“可田蠡不是好鸟,成天催命鬼似的,怎么办呀?”郑县令一屁股坐下,“快想想,如何能安安稳稳拿银子,又能糊弄那帮和尚。”魏洽抱着水火棍团团转,眉头一皱,叫道:“有了,把埋宝贝的地判给田蠡,没埋宝贝的地判给般若寺。”
郑县令将案卷扔过去,“蠢材,谁知道哪块地有宝贝!”
魏洽摸着后脑,“那怎么办,属下可想不出什么高招。”
四
“禀大人,许府小公爷求见!”门吏禀报。
魏洽苦着脸,“完啦,来个搅局的,这汤可是越搅越成糊糊了。”
“快,你去支应,就说我不在。”郑县令抓起乌纱帽躲到书案下。“您还是别躲了。”魏洽指着走进县衙的几人,“我那牛魔王妹妹魏绿绮来了,她可是上得天下得地的主儿,一定会搜出大人您的。”
“嘿,你这一说,倒提醒了本官,我还真不躲了。”郑县令从书案下钻出来,喜形于色,端端正正戴好乌纱帽,正襟作色坐在大堂上,“小公爷、魏姑娘、苑姑娘,来得正好,魏洽,快请!”魏洽在他耳边道:“郑县令,您葫芦里安的究竟是什么药呀?”“以毒攻毒!他们这时候搅局,好呀,正想睡觉有人送枕头,咱求之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