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流斜过视线,瞟了一眼孙捕头。虽然身处满是闷热水汽的浴场内,孙捕头的身体还是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只觉得这位江统领的眼睛好似两把磨得尖利无匹的枪头,只一瞬间就能把人藏得最深的神魂都扎个洞穿。
“不习惯挂在腰间罢了。”过了半晌,江御流长叹了一口气,答道,“每个人都有些坏习惯,不是么?”
孙捕头摸了摸后脑,正要奉承两句,然而便在此时,浴池后面的一片朦胧水汽中突然传来一声阴森森地低笑,虽然声音很小,但是在这安静的浴池内却是回响不绝、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谁?!”孙捕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刷的一声拔出了腰刀。
孙捕头的喊声渐渐回荡消失,只闻滚烫的水流从房顶的竹筒汩汩注入浴池。半晌后竹筒内的热水耗尽,梆地一声翘起,打在了木架上,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响动。
“您听到了吗?”孙捕头握着腰刀,警觉戒备。
江御流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了一会,随后往前迈出了一小步。孙捕头连忙拉住他,低声道:“江统领!江统领......还是暂且稳健一些,看看情况再说吧......”
“我自然有数,过来便是。”江御流径自往前走去,冷言冷语道。
孙捕头面颊顿时变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条条凸出,再不多说,慢慢跟在他身后。
江御流脚步轻柔至极,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似狸猫之流在墙头上信步漫游。大概走了二十来尺的样子,一段楼梯在水汽之中渐渐显露而出,横在堂中,直通浴场的二楼。
江御流在楼梯前站定,抬头往上看了看,只看到了一片泛着奶黄色的水蒸汽,将视线遮得严严实实。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钢制护心镜,发现表面上竟然不知不觉挂满了水珠,一股异样感觉渐渐袭上心头:“奇怪,总感觉这水汽变得越来越浓了。”
“江统领,怎么了,您发现了什么吗?”孙捕头看着二楼,小心斟酌着措辞问道。
“这浴场内没有什么问题,至少到现在在下还没发现。”江御流说罢踏上了楼梯,“去二楼看看吧。”
两人一起踏上了木梯,来到了浴场二层。只见二层只有一个大房间,对开的门沿上挂着一张布片。江御流站住了脚步,戴上了一副皮手套,将布片拈起。只见上面写着“锅炉房”三个字。
“没响动,江统领。”孙捕头伏在门上听了一听,随后让开了路,“咱们要不要进去?”
江御流上前,从怀中取出黑刀,慢慢顶开了门臼,随后猛地大步闯进了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