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自玄凌身后钻出一个身子小跑至正前,躬身道,“奴才棠梨宫掌事内监小允子给皇上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还请皇上容奴才回禀,棠梨宫此番走水,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纵火。”
玄凌闻得“纵火”二字,神色一变,“可抓住了纵火之人?”
小允子静默一瞬,似乎下定了决心,“纵火之人便是我家小主玉美人与槿汐姑姑!”
小允子这厢说完,甄嬛瞪大了眼睛,大声喝道,“胡说八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奴才,你知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是你主子我!我怎么会故意放火烧自己?!”身旁槿汐也跪下磕头表示小允子说的并不是事实。
而小允子则不卑不亢的说到,“奴才自从十二年小主入宫便跟随小主左右,不求荣华富贵,但求无愧于心,只是小主这些年曾做下许多错事,奴才人微言轻,既不能劝谏小主,也没有证据去揭发小主,直到数日前,小主发现曾经服侍过慕容选侍的一位宫人经过棠梨宫外,又见他身上有火石一类,便让槿汐暗中盯住他,只是如今冬季里宫人们身上带有火石实属平常,只是小主却意图放火,栽赃给那宫人,借此来置慕容选侍于死地!这事本是小主与槿汐密谋的,只是那日流朱姐姐内急,才让奴才临时先替了她去了殿外守着,以防小主随时差遣。这些便是奴才那日在殿外偷偷听到的,流朱姐姐今日只是被平白连累了。奴才有罪,擅自窥探主子的言行,只是奴才实在不想再看小主一错再错了,还请皇上治罪!”
“皇上,嫔妾没有,都是这奴才污蔑嫔妾,嫔妾怎会如此做呢?请皇上明鉴!”
若换成旁人,玄凌或许会多半相信身为主子的话,只是甄嬛之前做了那么多让玄凌气恼之事,如今玄凌到不敢真的信她了,况且甄嬛如今一个失了宠的美人,即便父兄在前朝立了功,也丝毫没有改变她在后宫的状况,他真的不明白旁人无故去陷害她做什么。这样相比较而言,他反而觉得小允子或许说的是真的。
“好了!大半夜的让朕来就是看你们哭哭啼啼的?谁是谁非朕自有论断,将崔槿汐押到慎刑司严刑审问,”复又看向小允子,“你方才也说了窥探主子的言行,又行此揭发之事,便也交由慎刑司打二十板子,之后也好好审审。”
“是,奴才领罪。”小允子面不改色的叩首,反倒是崔槿汐面如死灰般瘫坐在地上。这样的表现玄凌看在眼里已是确定了事实。
“救人那丫头倒不错,也算忠心护主,吩咐太医好好给她医治。”李长在一旁躬身称是。
下完一系列命令,玄凌便带着季欣然回了漪澜殿,至于甄嬛,玄凌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任她自己在瑟瑟寒风中懊悔此次计划不够周密,慎刑司那地方进去了哪还能好好出来,如今小允子背叛了自己,槿汐也怕是出不来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慎刑司的精奇嬷嬷审讯手段最是高超,第二日一早便递来了消息,崔槿汐受不住刑,承认了此次放火是她与玉美人合谋,玄凌之后下旨,将崔槿汐贬去冷宫伺候。
漪澜殿内,几人围坐在一块,欣妃道,“真不知道甄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空有美貌,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丫鬟出身的顺良媛都不知要比她好多少。”
安陵容也感叹,“玉美人原不是这样的,嫔妾总是记得当年入宫前与她住在一处的日子,她颇有才学,虽有些骄傲,终究也是家世好的缘故,与人相处也很是有礼,不知为何进宫后竟成了这幅样子。”
季欣然不在意的说道,“终究是自身的原因罢了,哪个女子不爱锦衣玉食,不想富贵荣华呢?只是这些要得到便是要光明正大,如她一般暗地里使尽了手段,只顾着把旁人一个个拉下马,就以为自己到了顶峰了?当真是辱没了甄家这书香门第。”
敬恪夫人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在一旁问到,“那小允子……”
季欣然笑笑,“他原是端康夫人早年间安排的人,只因觉得甄氏与当年的庶人朱氏相貌相似,又因着你当日陪着太后选秀时说到她的言行举止,怕日后有些什么,便留了这一手,若她安分也就罢了,若是不安分,也总有拿住她错漏的时候。”
“小允子如今也算是功成身退了。”敬恪夫人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