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颔首,怡然微笑,玄凌也是高兴,一同仰首一饮而尽。却见华妃只唇角含了一丝淡漠笑意,眼风却斜斜朝着乔采女扫去。
乔采女会意,立刻起身走至玄凌面前,媚笑道,“皇上万福金安。酒烈伤身,嫔妾用心择了一盘好果子,样样精致美味,还请皇上品尝。”
玄凌含了一枚马奶葡萄在口中,只淡淡道,“尚可。”
众人皆以为不过是争风吃醋,不甘居于人后的把戏罢了,也没有多加理会,不料乔采女才刚退回到自己的座位,甄嬛便笑道,“乔妹妹是‘用心’为皇上择的果子么,皇上并没有赞不绝口啊,可见妹妹还要‘用心’揣摩皇上的喜好啊。”
乔采女正在得宠时,哪禁得起这样的言语,一时紫涨了脸皮,讪讪道,“玉嫔姐姐教训的是。”口中却又不肯服输,道:“嫔妾在皇上身边侍侯不过月余,不是之处仍有许多,但请姐姐教导。只是嫔妾虽不如姐姐善体上意,但对于皇上的一切,不敢说是不用心。”她转身向玄凌低头福了一福,道,“嫔妾日夜所思所想,没有不是关于皇上的,还请皇上明鉴。”
玄凌“唔”了一声,道,”你放心,朕知道。“说完深深看了甄嬛一眼道,“有朕在,没有人敢这样说你。”
玄凌一向甚少这样为一个新晋的宫嫔说话,一句话只让甄嬛沉了脸,又强自换了一副笑脸,和颜悦色道,“妹妹说的极是。皇上的心意谁不是一点一点揣摩出来的呢?难不成全凭一腔子对皇上的热心肠?不过妹妹可要加把劲了呀。”甄嬛掰着指头,右手上三根镶嵌着祖母绿的护甲晃得乔采女手指上的铜镀金点翠护甲黯然失色,“如今已是七月了,八月初圣驾回銮,中秋的时候就该三年一度的秀女大挑了,到时新人辈出,妹妹可有得忙了。”
乔采女只是停滞了一瞬,后又笑着,语带嘲讽,眼神也是颇为自傲的,“嫔妾年幼,伺候皇上时间不长,许多事还不懂得。玉嫔姐姐得皇上喜爱,升迁遭贬历经多次,想来能有更多的心得体会,自然也就能游刃有余教导那些年轻的新姐妹了。”
乔采女的话字字戳在甄嬛的大忌上,宫中任何一个女子皆没有甄嬛这般自入宫便反反复复的升降位分的,甄嬛霎时凝滞了笑容,怒气冲天,刚欲反驳,沈眉庄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乔妹妹年轻貌美,得皇上宠爱与华妃娘娘器重,何必如此谦逊呢?”
“惠婕妤姐姐才是心慈貌美,嫔妾哪里比得上姐姐呢?”沈眉庄本意是想为甄嬛解围,也觉得二人在这般场合互相叫板实是不美。不曾想颂芝应了她的话,倒令得她二人一来一往,反倒是把甄嬛晾在一旁了。玄凌见了也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好的。”
甄嬛一番气怒,被沈眉庄一句话截得只能憋在心里,甚是不痛快,瞥了乔采女一眼,便小声嘟囔到,“到底是个奴才秧子……”
原本只是甄嬛自言自语般抱怨,只是恰巧甄嬛说这一句时,远处亭中的丝竹管弦之乐正告一段落,是以凉台上此时很是安静,甄嬛的这一句好巧不巧的便被众人都听到了。
宫中人人皆知甄贵人与乔采女出身宫女,地位卑贱,又因她二人甚得了些恩宠,背地里早就怨声载道,非议不止。只是今日甄贵人因小产未至,是以所有目光都只集中在乔采女一人身上。
果然,乔采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息急促攒动,眼泪一滴滴的向下落,只紧咬住嘴唇不发出抽泣声。
甄嬛亦是尴尬不已,玄凌转过身来,神色便有些冷寂,静默一时,冷冷唤道,“玉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