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默默忍下心酸,虽然如今她为嫔位,母家又在前朝得皇上重用,外人看她是占尽了风头,可内里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她冬日在上林苑祈福再遇皇上之后,皇上召幸她的次数一个手都数的过来,而这一个月皇上更是一次都未传召她,连与她同住一宫的甄才人都被翻了一次牌子,她也想再次有孕,可皇上不召幸,她又如何能有孕?
出了颐宁宫,甄嬛只觉得身心俱疲,便扶了流朱的手漫无目的的散步。方行至太液池西岸,正巧见芸贵嫔带了侍女抱着和仪帝姬在临水长桥边拨了柳枝逗弄池中尾尾金鲤,笑语连连。甄嬛连忙过去请安,“贵嫔姐姐好兴致。”
芸贵嫔亦笑,看着和仪的眼中饱含无限爱怜疼惜之意,“闲来无事,良玉便嚷着要出来逛。这个鬼灵精当真闹得本宫头痛不已。”
“贵嫔姐姐这样的日日‘头痛’的福气别人是求还求不来呢。”甄嬛凝眸和仪,快四岁的小人儿出落的粉娇玉嫩,眉目如画,嘴里咿咿呀呀不止。只是和仪一向不与甄嬛相熟,很是有些怕生,只躲在芸贵嫔身边睁大了一双滴溜滚圆的乌仁眼珠好奇打量着甄嬛。
而芸贵嫔则蹲下身,爱怜地抚开和仪额上汗津津的碎发。甄嬛原在刚复宠时便想拉拢芸贵嫔,那时华妃尚在禁足,都未能成行,如今华妃已复位又重得恩宠,芸贵嫔便是更无法拉拢过来了。甄嬛又眼见着芸贵嫔与和仪帝姬母女情深,又想起来方才在颐宁宫太后说的话,只觉得心中酸涩,便道宫中还有事,便匆匆告退了。
华妃复位之后,玄凌虽然一应照顾赏赐如前,但是说到宠爱,归根结底是不如从前了。而与此同时,棠梨宫的甄才人有孕了。
甄嬛听闻这个消息,先是惊愕,之后便将手边小几上的瓜果点心挥落满地。甄玉姗这个贱婢,才承宠不过大半年,怎就这般好运气?做奴婢时便不安分,趁着自己小产失宠,便爬上了龙床,如今又在自己还未完全复宠之时,又有了身孕,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此时甄嬛恨不得冲过去掐死甄才人,却听说皇上要来看望甄才人,又不得不努力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先去到甄才人居住的斜阳斋表示关怀,一方面能趁此机会见到皇上一面,又在皇上面前表现了她的贤良淑德,另一方面如今甄玉姗有孕不能侍寝,皇上说不定就会顺势在她的莹心堂留宿。
同甄嬛不喜欢甄玉姗一样,甄玉姗也同样对甄嬛没多少好感。只是如今棠梨宫只住了她们二人,甄嬛的位分又高于她,她也只好做些表面功夫敷衍着,终于听到外面通报皇上驾到,两人顿时调整出了最温柔最甜美的笑容来迎接玄凌。
玄凌进殿,两人徐徐下拜请安,玄凌虚扶了甄玉姗一把,却没有理会甄嬛,甄嬛的笑意顿时僵在嘴边,直到几人坐下,玄凌仿佛才看见甄嬛一般。只是话却依然只对着甄玉姗说。
“朕从淑妃那里出来,才要回仪元殿,便听闻你有孕了。”
“嫔妾卑微之躯,哪里值当让皇上特地跑这一趟呢,只是这两日不思饮食,又时常呕吐反胃,召了太医来看,才知晓已是有孕一月。”甄玉姗温柔的说到。
玄凌点点头,“太医说你胎气很稳,你便在你宫里好好养身子,有什么不适就立刻传召太医,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御膳房。你既有孕,按例也是该晋封的,便晋位贵人吧。”
“嫔妾谢皇上。”
明明是三个人坐在一处,可玄凌却仿佛看不见甄嬛一般,这让甄嬛坐在一旁尴尬不已,纵然甄玉姗有孕,玄凌多关怀一些也属平常,可却连眼风都舍不得给她一个,看着面前的两人言笑晏晏,甄嬛面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了。
终于玄凌要起身离去,甄嬛马上说到,“天色已晚,不如皇上去嫔妾阁中歇息吧。”
玄凌这才看她一眼,“不了,朕约了惠婕妤一同下棋,便去存菊堂了。”又转头对甄玉姗说,“你好好歇息,朕过两日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