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丽将桌面整理下,将各式各样笔与颜料放好,拿着那张稿纸:“说吧,哪些地方该修改?”
杨宕勇手指轻点图纸所绘:“厂里需要的是女士羊绒衫……领子用半高领……下摆要加长,看起来像连衣裙,可又没那么长,对,到这里就成,袖子为长袖,袖口要在手腕还要再下一些……”
“……这个套头衫领口用V领,领口深些,再深些,左边设计一排珍珠,到这就可以了……衣服太暴露了?太暴露就对了,这是给歪果仁设计的衣服,那边开放的很,要不怎么配得上腐朽堕落……衣服要宽松,画起来不能像刚才那样体现女人曲线美……喇叭袖,袖幅要宽大……再宽大,展开就像一只张翅蝙蝠,衣服上设计提花螺纹……”
“这个套头衫采用一字领,七分袖……厂里有烫钻吗?就是把人造水晶装到衣服上,没有?这个太遗憾了,要是在领部或胸部有些仿钻点缀就更好看了……”
两人一个说一个话,很快就设计了几款羊绒衫。
其实羊绒衫的款式就那么几种,无非是在领子袖子上做文章,除了那件宽大形同蝙蝠的设计,其他看起来都很眼熟,也就在廓形、领形、肩形、袖形、边口上有变化,大家看起来并没觉得杨宕勇说得有多神奇。
“这几种款式差不多了,不过颜色,颜色才是最重要的,灰色是百搭,白色黑色也很高档,可你们不觉得色彩太少了吗?就这么几种颜色,穿多了,看多了不觉得无聊?为什么不能做些果绿色粉色酒红色孔雀蓝出来?这件蝙蝠衫除了白色和黑色,还能用粉色草绿色,看起来不显得年轻?这方面阿姨是专家,能不能在颜色上想想?”
任春丽给设计稿上了不同颜色,几种颜色的设计稿放在桌上,有的端庄典雅,有的轻松明快,各有各的不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任春丽拿着那张上了草绿色的蝙蝠衫设计稿入神,要是有人穿着这么件衣服走在大街上,被人当奇装异服,翻白眼骂伤风败俗是肯定的,可她心中却有个长角的小恶魔不断发出诱惑:这才是我想要的,我也要有一件!
余胜利眉头紧锁,有些迟疑:“这可以吗?像这个,流里流气的。”
杨宕勇马上反驳:“不是说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吗?这又不是卖给自己人,出口的,当然要按照人家习惯来,就像我们觉得穿喇叭裤不好看,可你管天管地管空气,还能管外国人穿成什么样?”
任春丽有些不确定:“应该可以?”
“要不,试几件?勇勇说的颜色,印染厂可以做出来吗?”
“边疆毛纺厂有自己染色车间,我前几年跟他们技术员试制过不少颜色,应该可以。”说到这,任春丽又有些犹豫:“不过领导当时觉得我不务正业,不让染色车间的人帮我搞颜色试制了,也不知他们后来有没有再研究,当时那些配方现在还在不在?”
“以前做过就成!我去找毛纺厂领导,让他们配合我们工作,这是要出口外国创外汇的,是政治任务,他们必须配合!”
杨宕勇心里的小人偷偷吐舌头,余伯伯就是大气,明明是给自己帮忙,到他嘴里就成了政治任务,你要是不帮忙,无数小鞋就等着你了。
“伯伯,新款衣服做出来,你打算怎么在广交会让外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