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事例为证。
“就拿万历年那次苏州的抗税事件来说,织造太监孙隆为人可是本份的很,没有胡作非为吧?结果呢,当地的商人竟然欺他老实,肆意偷税漏税,导致商税不断缩水。结果孙隆只是想要打击偷税漏税,这些商人竟然纠集人手,来了一个暴力抗法。先生,您说说,这该怎么论?”
“这……这……这……”
文士一连说了三个“这”,但是却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看的出来,此人或许满腹经纶,但说起这些政治的背后道道,显然相差甚远,已然被孟南贞给问住了。
躲在照壁后面的信王也是从最开始的愤怒,渐渐地迷茫了起来。
他是长于妇人之手的皇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半步。至于阉党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别人说给他听的。
尤其是魏忠贤祸乱宫廷,他又是直接受害者,所以才对阉党恨之入骨。
先天的主见当中,就对阉党带着化解不开的恨意,进而对于阉党所做的一切也都觉得大错特错。
可今日孟南贞的一番话,和他平日里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完全不同,对他造成的冲击更是强烈无比。
但信王是一个执拗而坚韧的人,想要改变他的思想,自然没有那么的简单。
那文士也不甘心于就此输在一个小太监的手里,恍惚了一会儿,又昂扬道:“苏州本地的商户本本分分经营,从没有任何违法乱纪之处,阉党横插一手,盘剥财富,这是与民争利,还没有错吗?”
孟南贞瞠目结舌,第一次发现有人可以诡辩到这种程度。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问道:“先生也是南方人吗?”
那文士长袖一摆,傲然道:“在下李东来,天启元年江苏省乡试第六名,浙江绍兴人,家师乃是程公业公!”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斜觑着孟南贞。显然是想要用自己的举人身份,来压制住孟南贞。
可孟南贞连状元都当过,又岂会将他一个举人放在心里。闻言点点头,似乎明白了此人的立场。
“先生原来是东林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