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皮特唇干舌燥,大脑一片空白。
曾经末日般的生活被勾连记起,逃窜和哀求毫无作用,冷血的神下定决心,要让这个残次品彻底消失。
“这就是你当初经历过的神罚?”贪婪挑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他长喝一声,祖巫牙戟直插地面,霞云纹章现身,虽嘴上说得轻松,少年还是使出了全力。
魔族的奇迹之景,神圣的纹章,晚霞。
那是身处无边黑暗中的人们,唯一能看见的希望之光,它支撑魔族先辈在咒骂和杀戮中求生,不得不背井离乡,被故土唾弃,被世人遗忘,饱经风霜。
无数人倒下,孩子停止哭泣,老人力竭而亡,青壮年强忍悲痛,跋山涉水,寻找能够栖息的无人之地。
但灵魂的霞云,总不会被夜色掩盖。
浅灰的光芒,拔地而起,贪婪短发全白,蔚蓝的眸子同化为月银,他眼睑低垂,羽翼状的魔力回挡,变成柔软的茧膜。
不逃,不避。
直面天罚。
斯皮特犹如当头一棒。
他目睹雷光过境,羽翼骤展,灰色的羽毛洋洋洒洒,少年轻吐浊气,纹章匿迹,他把斯皮特的梦魇当场斩灭,连带着斯皮特万年的踌躇和懦弱,统统在此刻,与闪电共同泯灭。
牛皮书无法发声,超越他经历过的所有悲喜的情绪让他的神经失控,比目睹神降更使人想顶礼膜拜,热泪盈眶。
他又哭又笑,态若疯癫,却又觉得心底敞亮,卸下了包袱。
结束了。
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