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恩眯起眼,没有费力争辩,虽然恨不得窍开这个女人的脑子,他还是耐住性子,靠近她,感受到她急促的气息,很好,动摇就是好现象,同为病人,他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想法。
“你不想治好吗?”
“……什么?”米莉雅的声音比风中残烛更微弱。
“神没有治好你,只有向恶魔求助,你父亲是对的,米莉雅。”锁住她游移的视线,席恩加重语气,扣住她的下颚,逼迫她正视自己的**。喘息片刻,米莉雅猛地推开他:“不――”
“不……”头伏在并拢的膝盖上,她伤心饮泣,“出去,瑞瑟。”
恼怒地皱眉,席恩再也没有说服的心情,眼角瞥见一头华发的老管家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朝他比了个手势,怒气顿消,席恩无声地退出车厢。
******
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席恩打了个寒噤,狠狠哆嗦起来,抱着肩膀,在寒风中边跺脚边咒骂。
“您是真心想治好小姐吗,瑞瑟先生?”
“如果我说是为了自己,你是不是会放心一些。”施了个魔法伎俩,温度慢慢回升,席恩松了口气,头也不回地道,“我的报酬不低,不过你有你家老爷的遗书,我可以免费为她治疗。”
安德烈低低叹了声,示意他到远处说话。
“小姐是老夫人带大的,夫人身体也不好。老夫人是生命女神的信徒,一直教导小姐笃信神明,怕她步上老爷的后尘。老爷生性叛逆,不但喜欢和平民结交,还在年轻的时候到夏尔玛大陆求学,带回一个女巫。虽然他后来还是和老夫人为他挑选的未婚妻――夫人结婚了,也非常疼爱小姐,和那个女巫却没有断绝往来。”
“那个女巫还活着吗?”
“她和老爷一起,被神殿的人烧死了。”安德烈面露沉痛。
哼。席恩极度不爽,一方面警醒自己今后也要当心圣职者。老管家眼中射出厉芒,牢牢盯住他,近乎咬牙切齿地道:“身为下人,我无权评断主人的对错,但是老爷临死前吩咐我,务必找到一个值得信任,能医治小姐的人,把遗物交给他。”
“就是我?”席恩自信地扬唇,笑容狂烈又冰冷,“你很有眼光,这是我难得的走运,也是你们的运气。”
“……我不知道你是否值得信任。”安德烈坦言内心的忧虑,深深注视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他直视过来的目光有种能穿透一切的锐利,又仿佛能将万物燃尽的火热,“――你让我害怕。瑞瑟先生,你到底是谁?”
“你家小姐雇佣的法师。”席恩的坏脾气犯了,自从离家以后,他还是第一次发作,“我原来也不知道你们是赎罪犯啊,真是罗嗦的老爷爷。”安德烈苦笑,真不明白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有时候成熟得像大人,这会儿又显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如果他得知席恩的真实年龄只有八岁,会骇得下巴脱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