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子涧看着。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眼前这一幕深深刻在心里去,等今后化作十倍万倍的动力驱动他去复仇——这复仇的对象也包括那个在他们身边埋伏了十几年的师妹。
至于方子溪……
“我也用不着怎么惩罚你。你还有点良心,有良心的人,自己就是自己的地狱。”
方子溪倒宁愿谁狠狠骂他或者打他呢,好让良心上的疼痛被肉体上的疼痛给掩盖。鹿子涧偏不这样做。
“知道你家里有冤屈,可我们整个门派的师兄弟们不欠你的。你这样任性胡为一番,倒让朝廷抓了机会……”鹿子涧思来想去,只能说他师门顶上了大大的“无辜”二字。
掌门外出、门人中散功粉、何来山来袭、麒麟殿攻山——这些事件如若是单独到来,根本不算大事。可这些“不巧”,偏偏连珠串一样顺着线个顶个地挤过来,偌大的归一派,便被这接二连三的坏事给击溃了。
叶织忽然碰了碰他,鹿子涧疲惫地回头,她说:“走吧——你们的师父方才写了信。”
叶织手里捏着纸筒,纸筒来自肩上的那只信鸽,连那鸟儿都被整座山上的死伤巨变给吓住,动物的机敏让鸽子察觉到这四人里只有叶织最为可靠——因其他人不是失了法力、就是情绪奔溃,哭成一团——鸽子选了叶织送信,送完信也没有走,小爪儿牢牢抓着叶织的衣服,成了肩上的一个摆件。
“他写了什么?”
叶织把纸筒里抽出的纸条递给鹿子涧。
“我开法阵传众弟子离山,顾不到你们。及时离开,一刻之后,湮起,此山上定无活物。”
杜行舟是要用法阵将弟子们传送出山,然后用湮解决掉剩下麒麟殿的人。
叶织心里划过一个念头:那卜海呢?她是将湮借给杜行舟,还是打算留下来亲自发动湮?
叶织不了解卜家这个神器具体的操作方式,于是对接下来两位门派之主的行动也无从猜测。
叶织动了动纸筒,发觉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倒过来扣在掌心,是被切成块的缘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