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宫大师眼睛一瞪,身后的背景仿佛要立刻从微明的晴天变成黑云压城城欲摧,衣衣不敢迟疑了,直接道,“大师,我个子不够高。”
宫大师目光往小个子的衣衣身上一扫,眼中的嫌弃宛若实质,“长这么矮,要你何用?”
衣衣目露无辜,心说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面上则规规矩矩提醒,“我现在才八岁。”
顿时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宫大师怒气值爆表,“八岁?八岁怎么了,老夫三岁入门,当时才不过丁点长,照样烧水洗菜做事麻利得很,五岁开始炼刀工,大冷的天,指节就没伸开过,日日勤学苦练,刀都练废了几把,当老夫一手精湛的刀工来得容易?八岁时,人还没灶台高,不一样搬着凳子,伸长手臂去炒菜……”
宫大师越说越起劲,毒舌技能全面开启,以自己的勤奋、努力衬托出衣衣的懒惰、不思进取。
说她脑子蠢笨,遇到难处不自己想办法,就想着让别人帮忙解决,可人活一世,靠山山会倒靠娘娘会老;说什么既然入了老夫手下,便要遵照老夫的规矩来,凡事亲力亲为,这是一种锻炼等等。
说得衣衣反应不及,脑子像是有五百只鸭子在齐齐叫着“你没用你没用你真的好没用”,说了起码有一刻钟,声音终于停了。
那一瞬间衣衣在心中欢呼,想着难怪唐僧不招人待见,安静的氛围实在太美妙了。
谁知还不到半分钟,宫大师又开口了,他语意一转,就衣衣现在长得矮的事实说到今后长成残废、进而嫁不出去、便是嫁人也只可能嫁给矮穷矬,然后婚姻生活怎么惨烈怎么惨烈,全方面的对衣衣的个子发出一系列抨击,全篇不带重样的。
衣衣只能沉默,不发一语,像是默认又像是无声的抗议。
如果换成是以前的她,没准现在已经和宫大师杠上了,没办法,言语太恶毒,简直是用毕生的恶意去断定她的将来。
谁能不生气?
我和你多大仇多大怨啊,这般诅咒我?
但现在的衣衣许是经历过太多轮黄导师带脏字且往自己身上喷口水的摧残,面对着还算有下限的恶意嘲讽,颇能镇定心绪,还有空闲揣测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会觉得口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