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乃规矩,如何可因臣妾一人随意更改。”云妃眉眼清亮,神色认真,任由凰阙牵着她的手带到几榻上坐下,一双美眸在他带了一丝愁色的脸上打了个转,柔声道,“陛下眉宇间似有忧色,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凰阙拍拍她的手背,笑的甚是柔情蜜意,“爱妃如今身子重了,该是好生将养的时候。等到爱妃为朕诞下了小皇子,再来为朕分忧解劳吧。”
云妃闻言,不由得双颊生晕,略显娇羞的垂下头,“还未出生,陛下怎知就是小皇子了,万一龚老诊错了呢?”
“便是公主,朕也一样疼爱。”伸手揽过云妃肩头,将她抱在怀中,又拿了她的手握在掌心反复把玩,凰阙这才淡淡开口,“你入宫也有十余载了,一直未曾有孕。朕虽疼爱你,却也终究有些担忧。如今你有了身孕,倒是避免了日后诸多麻烦。无论你生男生女,朕都一样开怀。”
凰阙所说之事,云妃心中也有所感。宫中规矩,身为宫妃,即便是陛下摒天,也不得放出宫去。没有子嗣的宫妃,只能入皇陵为陛下殉葬。有子嗣的宫妃,则依傍子嗣,虽得以保全性命,但却注定老死宫中,一生孤苦。
说到底,这看似金碧辉煌荣耀万丈的皇宫,却也并非如表面上这般绚烂安逸。
云妃心底轻叹,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只是勾唇娇笑一声,从凰阙怀里挣脱出来,“与陛下说这话,倒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陛下,再过不久便是月儿及笄之日了。”
苏明月生辰为二月十四,距今也不过半月不足。
女子及笄乃是大事,及笄之后,女子便要将发髻盘起,以示成年。若有婚约的,亦可择良辰完婚。普通人家女儿及笄,也要邀请三五好友为自己添彩,家中长辈更是要准备及笄之礼,宴请三朋四友亲戚邻里。而富贵人家的女儿,及笄之礼则更是盛大。
苏明月身为宰相嫡出,如今又贵为郡主,及笄之礼自然较寻常官宦人家子女要更为隆重才是。可是如今,却成了难题。
“陛下也知,及笄之礼对女儿家来说有多重要。若是平常,一切自然有其父母做主,可是如今……”云妃话到此处,微微垂眸面露难色,眼风扫过凰阙面颊,见他虽陷入深思,却并非有所恼怒,这才继续道,“如今宰相府上下因苏明珠欺君之罪锒铛入狱,月儿嫡母又病逝多年,府中没有一个可做主之人。若月儿尚未婚配倒也罢了,可月儿不久前才蒙陛下厚爱,赐婚璟王殿下,又擢升为郡主之尊。这及笄之礼若是马虎将就,只怕要沦为帝都笑柄。月儿倒是无妨,臣妾只怕会损了皇家威仪,天家的颜面。”
云妃这话倒是没有夸大,女儿及笄本就牵扯甚多,尤其是日后婚配。苏明月乃是御口亲封的聘婷郡主,又是未来的璟王妃,这及笄之礼若是仓促成事,的确是损了天家的颜面。
虽说他当日封她为郡主,是打着要让她代替自己女儿去和亲的如意算盘,但如今和亲之事已落到凰凤怡的头上,他也不好再无端撤了指封,只能当做恩赐,赏给苏明月了。
可是既然是施恩,便没有只施一半的道理。如此说来,这当真成了一个麻烦。
他乃九五之尊,对于操办及笄之礼并不清楚,故而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解决之法,只能望向云妃,“爱妃所言甚是,不知爱妃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