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众目睽睽之下已同皇帝道过恭贺的西楼兰国君,叶弧烈,此时正兀自坐在自己席位上,头上戴的貂裘帽子下,两股粗壮大辫自脑袋后绕过耳侧,左右垂在胸前。
他一杯又一杯地斟着酒,一杯又一杯地饮尽,若有人细瞧,会发觉他凝向皇帝下首,夹在皇帝与断章之间的那个桌位时,眸子幽幽地眯起。
那个桌子,一共坐了二人,皆着素色袍服,桌上摆的菜色亦不染半点油腥。
这二人,一人是普光大师,另一人,便是他新近收的,座下唯一的女弟子,沈秋月。
清梵寺是大夏朝的护国寺,册封太子,自然少不了普光大师,至于他身侧的那个女子,闻说是宸妃娘娘专程修书请来的。
世人只知她自出了宫之后便一直住在清梵寺,随普光大师带发修行,至于如何竟与如今盛宠当头的宸妃结下情谊,便只凭各自猜疑了。
“主子。”
耳边传来一声低唤,龚璃心口一提,匆匆收了思绪,转眸却见伺候在侧的不知何时变作了秋萤,这丫头,方才不是嫌弃这里沉闷同她告假了么?
她正自心下狐疑,待得听完她在耳边低语的话儿时,眉眼兀地一压,目光下意识便往断章那一桌扫去。
“怎地了?”
皇帝柔声低询,挑眉间,指间的酒盏已往桌上徐徐一放。
龚璃见他温眉润眼,心下作了一番计较,下刻已单手撑了额头,拧着眉眼低道:“许是昨儿个没睡好,臣妾有些头疼,想先回去歇了。”
“蔡康,差人走一趟御药房去。”
“莫要劳烦蔡总管了,我回去臣妾回去歇歇,缓缓便好了。”
“还不赶紧扶好你们主子。”
皇帝一声吩咐,身后的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忙将龚璃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