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闻言猛地抬起了头,却在与云何对视片刻后又畏畏缩缩地垂了下去,此番只见得她颤抖的双肩,却偃旗息鼓般再没了言语。
云何又是一声冷哼,这次无需他使眼色,其中一个衙役已上前一把踢上了原先躺在地上的老妇,那老妇吃痛哀叫一声,挣扎着跪直了身子。
这老妇不是别人,正是为当年的三贤王妃南倾尘接生的稳婆,三贤王妃难产而死后,她畏罪潜逃,隐姓埋名于市井之中,竟又做起了媒婆的勾当,近日方被断章找了出来。
前夜方被送入宗人府中的,昨日还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今日一大早便全都招了。
前世今生,云何本便专司刑法,宗人府中的刑具,十之八九出自他手,专门对付那些死鸭子嘴硬之人。
这个稳婆一介女流又上了年纪,能坚持昨日一整日,耐力已是格外惊人了。
“大人饶命,民妇全招,全招!”
她浑身颤抖地只知道磕头,云何冷眼剔她一眼,不耐烦地轻声一哼:“谁要你招,你睁大眼睛看看,跪在你身边这个人,你识还是不识?”
那稳婆浑身一抖,哆哆嗦嗦转过身,看清身边所跪之人的面目时,原本失神浑浊的眸子一瞬瞪大,身子猛地一僵,惊得险些一口气上不来。
“姨娘,你……你怎么!”
薛氏面色大惊,扬手指着她半晌说不出话。
砰!
随着云何再次拍打的惊堂木之声,跪在堂下的两个女人都不禁浑身一震,瑟瑟发抖忙又跪直了身子。
“薛氏,你方才唤她姨娘,你与她是何关系?你是如何入选小皇子的奶娘的,最好一一从实招来,否则你这个跪在身边的姨娘就是你的下场!”
云何说着,朝衙役一瞥,那衙役旋即上前,一把抓起那老妇的后领,在她抬头的一瞬,薛氏方看清她面上那些细小的刀刻之痕。
那些刀痕又细又窄,却一直自额头蔓延至脖颈,活像一条条蚯蚓盘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