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二年,在齐泰、黄子澄的主使下,建文皇帝决意削藩,先后削去了周王、齐王、代王、岷王的爵位,甚至逼死了湘王殿下,之后便把目标对准了皇上。燕山护卫被调出塞外,北平布政使司和都指挥使司被换了人手,皇上迫于无奈起兵靖难。”
“皇上在北平治军有方、百姓安居,很受爱戴,甚至民间也有民谣传言‘少主孱弱,王气在燕’,大家都觉得燕王才是真的真龙天子,明君圣主,当时燕王府大部分文武官员都竭力支持皇上起兵,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建文皇帝是先帝所定的正统储君,并不响应。”
关于靖难一役的前因,朱瞻基了解一些,听胡荣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那胡伯伯呢?您没有支持皇祖父么?”
有些无奈而怅然,胡荣叹口气继续说:“那个时候,皇上对老朽算是恩重如山,我是绝不可能背叛皇上的。只是有些事却并非按照个人意愿来发展的,当时皇上首先要攻取怀来,怀来守将宋忠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那场战役我并没有参加。宋忠锦衣卫指挥使出身,领兵打仗却确非皇上的对手,皇上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怀来,宋忠被擒,可是他誓死不降,被皇上杀死了。”
“就在怀来之战的时候,我收到了菀柔的姐姐,也就是我的长女善围的密信,她说…希望我不要助纣为虐,她会一直留在建文皇帝身边,陪他共同面对,唉…那是我才知道,善围在建文皇帝身边,已经不是侍女那样简单了…”
这一点倒是朱瞻基万万没想到的,原来自己的那位堂哥竟然会对菀柔的姐姐…这也难怪胡荣为何这般不想自己的女儿留在宫中了,其实对于自己的这位堂哥,朱瞻基很有些惺惺相惜的滋味,两人都是少年时候被册立为皇太孙,自己比他幸运的是,自己不仅有皇祖父还有父王,而且自己比他有决断。
此时,胡荣说起这位堂哥与菀柔姐姐的事,他似乎也很能理解他,就像…他对菀柔,只是菀柔对自己似乎没有她姐姐对自己的堂哥那般好。
胡荣并没有察觉他心中的想法,继续说道:“后来,我知道了宋忠被杀的事,就在这个时候,善围的身份不知道被什么人透露到了皇上那里,加上我去北平就职前,是锦衣卫百户,皇上开始对我生疑,我便以胡家满门的性命做保证,甚至发誓与善围恩断义绝,这样离开了北平,隐姓埋名了下来。”
“皇祖父就那样放您走了么?”
虽然胡荣说了前因后果,似乎也合情合理,可朱瞻基还是有些疑惑,以当年的局势,以胡荣的身份和地位,皇祖父能放心么?
听他这样问,胡荣心中暗叹这个少年似乎也甚至皇上的个性,只是有些事情,不易为外人知,他也不想提及。
“皇上之所以肯放我离开,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年皇上领兵北征兀良哈,我曾冒死救过皇上的性命,皇上有知道我一向最重义气,更不会拿胡家满门的性命做赌注,同意放我离开了。”
朱瞻基似有所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胡伯伯会对宫里的一切这般熟悉,难怪您仅凭一块玉佩就推断出我的身份。”
知道了皇祖父与他之间的前情往事,自然也便明白了为何胡荣似乎很有把握能够说服皇祖父,朱瞻基不再追问他的身份和当年的旧事,他知道再问下,怕是胡荣也并不想多说,毕竟那场战役还是有很多避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