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胡菀柔来到书房,看到父亲正一个人在写着什么,她泡了一杯清茶端到爹爹面前:“爹,些什么呢?”
看到女儿进来,胡荣把笔放到砚台上,对她说:“爹爹在给京师的一位老朋友写信,希望你入宫后,能照顾你一些。”
把茶水放到桌上,胡菀柔去到胡荣背后,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好奇地说:“爹爹在京师还有朋友么?女儿从来没听说过呢。”
“爹爹年轻的时候机缘巧合救了他一命,人家现在是朝廷一品大员,若不是…唉…”
胡荣说着叹口气,他实在不愿与朝廷中人再有往来,可是为了女儿,他必须要保证女儿的平安才行。
听说爹爹的朋友竟然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她好奇的拿起爹爹刚刚开头的那封信,只见上疏“吾弟士奇”几个字。
“爹的这位朋友叫杨士奇,现在是翰林学士兼兵部尚书,你以后在宫里要是有什么难为,就想办法告诉这位杨叔叔,他会帮你的。”
知道爹爹担心自己,胡菀柔放下书信,从后面揽住爹爹的肩膀:“爹,您别担心了,女儿愿意入宫,不觉得委屈,女儿入了宫什么也不抢,也不去招惹别人,一定好好的!”
“唉,你还小,这宫里…太辛苦了。”
胡荣叹口气,女儿心思纯柔善良,可这宫里,岂是你不抢不惹,就能够不摊上事情,安稳度日的么?何况,还有一个对她…
胡菀柔知道爹爹不舍,便信誓旦旦的说:“爹,女儿会好好的,五年后就出宫,回来好好孝敬您,好么?”
“好,爹等你回来。”
胡荣苦笑了一下,现在也只能这样希冀了。
十天后,济宁府所有选中的二十人,都在朝廷前来选秀的宦官和士兵的护送下,登上了去往京师的官船。
此去不知何时归,家人离别,济宁府漕运码头上免不了一番分别愁绪,在这样的气氛下,胡菀柔也偷偷的抹了眼泪,只是转头看着码头上的父兄,她也强壮笑颜,这个时候不能让他们担心才行。
官船起锚,顺着河流而下,码头上的身影渐渐模糊,胡菀柔眼中的泪也控制不住了,一直都是生活在父兄的庇护之下,这一次,她心中也是彷徨而担忧的。
为了营建北平皇都,皇帝朱棣在几年前命工部疏浚元末淤废已久的山东境内河段,现在大运河南北贯通,官船顺流而下,下午便过了徐州,临近淮安,按照计划,明天下午便可抵达京师,后天一早便可以入宫。
余辉渐渐隐没,第一次不在家中就寝,胡菀柔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