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醒了想入非非,她就甩甩头,拢好披风快步入了病房。
身系山上所有人安危,靳庭轩是个堪比大熊猫的存在,一直有人轮拨守在身旁,这时候是栓子当班。
除了栓子,屋里还有福嫂在,看样子也是刚进屋,正将托盘里的饭食往病人身边摆放。
一大碗油乎乎的汤,看着实在没有食欲。
瞧着自家小姐盯着那汤看,福嫂笑眯眯道,“鸡汤。按您交待的,这几天他先得喝汤汤水水,我们就商量着给他炖鸡汤喝。瓷公鸡大方的很,把最肥那只老母鸡让人杀了,炖了一下午呢。瞧瞧这油,飘山盖海的,肯定补,熬了小半盆,够喝两天的。”
鸡汤,油没有撇出去的弄鸡汤,喝一口,那油肯定糊在嗓子上,反正,她是喝不下去。
山上都是穷苦人出身,福嫂几个就算当年在相府当过差,庄子上过了多年苦日子,对吃食的品位,大多也更注重有没有油水,纪纤云很是理解,自然也不会去挑剔。
反正,也不是她喝。
不过,看那人的气度,从小必然精养出来,对食物不可能不挑剔,遂,还是对福嫂强调了一下,“奥,那就喂给他吧。失血过多,气血两亏,着实该补。那什么,喝汤就行,还是拿勺子把上头的油撇开,太腻了也难以下咽。”
福嫂点点头坐到炕沿上,真喂起来,还是自顾自直接用勺子舀,在她看来,鸡汤就该有油水,要不哪里补?
这可苦了靳庭轩,一口油腻腻的汤到了嗓子,他差点吐出来,皱着眉头咽下去,就不肯再喝了,“……还是给我喝些粥吧。”
粥?鸡汤不比粥强?福嫂的脸就黑了。
“噗……”,那个戒备的仿佛福嫂手里端的毒药模样,惹得纪纤云噗嗤笑出来,养病心情好也是必要的,总不能给这货留下心理阴影啊,她只能出来调停,“福嫂,各有所好,既然他喝不下去鸡汤,就给他弄碗小米粥吧。”
“鸡汤多好,小米粥能比得过鸡汤?身上那么多伤,留了那么多血,还不什么补吃什么,还挑,再挑小命都没了。”,福嫂郁郁嘟囔起来,不想让步,“坐月子上了元气都得喝鸡汤,你说补不补?喝粥就是凑合活着,有什么养力?命是自己的吧,为了伤口赶紧好,再不对胃口,那也得喝下去不是?鸡汤难道能比药汤子难喝?……”
萍水相逢的,要不是这人的死活关系到大家伙的今后的生活,她才懒得用心思伺候。
鬼门关里走一遭,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离活蹦乱跳老远呢,一个弄不好,又得回去报道。
吃人家喝人家住人家,躺炕上等人一口口喂,还敢挑三拣四,真是拎不清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