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凉眼见着孕妇大大的肚皮鼓起一角,顺时针转动,而后,她听见沈书辞说:“你帮我把孩子拽出来。”
陆小凉瞪圆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书辞从产妇腿间探出头,脸上蒙着口罩,一双眼略冷,看着陆小凉:“快。”
陆小凉没有时间思考,按照他的指导操作,这个过程很神奇,她无法用言语描述,当第一声啼哭响彻这个冰冷的夜晚,守在外头的协和同仁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孩子没出来前的每一秒钟都十分漫长,可之后的事,陆小凉却觉得快得无法记住,她满手是血地捧着啼哭的婴儿,无法控制地也想要跟着一起哭,这一刻的沈书辞,让她觉得太伟大了。
——虽然耳边是男人依旧平淡冷静的提醒:“不许哭。”
***
孩子的哭声渐小,手指弯曲在嘴边,安安静静地睡着,陆小凉吸了吸鼻子,忍住这份感动的眼泪,转为一枚微笑,把孩子举起:“小辞哥你看,他睡着了,他好可爱哦。”
刚出生的孩子,皮肉发红,眼未睁开,身上脸上带着还未脱落的胎脂,如未进化完整的小猴,有什么可爱的?沈书辞不以为然,他的目光平移到陆小凉这里,她穿着省协和特有的粉红制服,燕尾帽,小巧的脸上蒙着口罩,一双剪水大眼泛着红,她虽然害怕,却表现得很好,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产妇与孩子皆平安,从产室出来后,协和众人团团将功臣围住,你一言我一语——
“沈大夫可以啊!够稳的你!”
“我们能做什么吗?刚才警察来电话说救护车马上就能到!”
“陆小凉,老沈是个锯嘴葫芦,你给我们仔细说说吧。”
……
沈书辞摆摆手脱离了人群,看陆小凉站在中间绘声绘色描述刚才的情况,小丫头嘴皮子厉害,把情况说的要多凶险有多凶险,把他吹的要多厉害有多厉害,简直封个神医也不算太过分。气氛正好,沈书辞将一口浊气呼出,深深吸进大山里雨夜的清凉气息,暗自平复心口紧绷的弦。
“陆小凉。”在警察到来,在把产妇和孩子送上救护车送往医院,在众人惊心动魄了一晚上回家关灯睡觉,在陆小凉也准备回去时,沈书辞喊住了她。
他妥协了:“做你想去做的,不要在意我。”
陆小凉眼睛一亮,以为经过刚才的事他会有所改变:“赞助手术的事,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