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晏轲,担心这小警察看到班长受伤的腿,脱了衣服胡乱地往班长腿上一裹。他在琢磨着怎么把这警察给甩了,一路上都在跟他套近乎。
车夫亲眼见到晏轲胡吹乱扯,一颗心一直提在嗓子眼儿,如果“神探张”当时多个心眼提着枪来问他,他指不定就把事情给说漏了。这会儿他还心有余悸,担心夜长梦多把自己给搅进去,所以,车子进城没多久,他就慌称有急事要办,也不管那小警察高不高兴,硬是寻了个阴暗的地方将三人给丢在了路边。
晏轲心里明镜儿似的,忙不迭的又从班长怀里掏出那几张法币塞给了马夫,说不清他是感激还是为了封口。这马夫倒也不客气,收了钱后冲着晏轲竖起大拇哥摇了摇,意味深长地架着车走了。
天已经黑了,那小警察想着给警长未来的老丈人献殷勤,争着要去背班长,还想把班长腿上裹着的衣服除掉。冻得直打哆嗦的晏轲连忙阻止,说他爹有老寒腿,受不得冷。这小警察还一个劲的夸他是个大孝子,说话间便将班长背起。
晏轲心里着急,担心这事迟早穿帮,何况这警察手里还拿着枪,想不到,他竟主动把枪递了过来。晏轲松了口气,接过枪,拍了一下那警察的肩膀:“兄弟,有眼色啊,到时候我一定在我姐夫面前多多美言。”
“好嘞。那谢谢哥啊。”那警察眉开眼笑地背着班长,走起路来呼呼带风。
晏轲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平安里走去。
交城早早就宵禁了,路上极少行人,交城远不可与太原相比,到了晚上街面上只有零星的几盏路灯,好在一天繁星倒也能看得清脚下的路面。
自打太原会战打响,交城陆陆续续过来不少逃难的百姓,街面上不时有守城的卫兵巡逻。
班长已经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嘴里嘟囔着道:“晏轲,老子估计是活不久了,你给老子身上挂点炸药,老子……老子去跟小鬼子同归于尽……”
那警察听的糊里糊涂,问道:“啥?啥打鬼子?”
晏轲汗毛都竖起来了,打着哈哈道:“我爹病糊涂了,瞎说呢。”
班长继续嘟囔着:“啥瞎说?老子才没有瞎说,当兵就是……就是打鬼子,你却让老子做了逃兵。”
晏轲想捂住班长的嘴都来不及了,那警察闻言陡然停住脚步,喝道:“原来……原来你们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