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驶离游轮,渐渐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聂深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多远,他只想远离千步沙。
他遍体鳞伤,无知无觉地迈着步子。雨已经停了,远方的海平面上飘浮着朵朵白云,无云处的阳光洒向城市。
聂深想摆脱曾经发生的事,然而那些凌乱的景像,如同破碎的玻璃在阳光下泛起光泽。
他被一种无法挣脱的孤独包围了。
他加快步伐,沿着海岸前行,时而发疯般地狂奔着,时而步履蹒跚。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这两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那么,我要到哪里去?
他没有目标,不知道方向。
睁开眼时,发现旭日东升,才意识到自己在沙滩上睡了一觉。他站起来,脚下一绊,又摔倒了。他攥着满手沙子,仿佛要攥出血。他把沙子扔向大海,沙粒飞舞,在阳光下化作晶莹的流光。
然后他变得平静了,慢慢坐起身,注视着海平面上的云霞。绚丽多姿的霞光在天空燃烧,将黛蓝色的大海染成了浓郁的金色。海浪涌向沙滩,又退回去,反反复复,永不停歇。
聂深再次奔跑起来,身影渐渐远去。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便被海浪抹平了。
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颈上出现了细微的痕迹。
就在这一刻,属于黑鲛人的刺青,开始生长了。
聂深的后脖颈上长出了第一丝鲛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