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午夜零点,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刀笔,从聂深后背画过。每天夜里,聂深都要忍受一次刀笔在脊背慢慢划割的滋味,并不是在皮肉上切割,而是深深透入神经系统切割。
就好像中了“苦循咒”——每到那个时点,便会触发,天天如此。
当初在缪宅,聂深经过地下渊洞的石门时,便有一股力量使他贴在门上,有一阵细密的电流感,仿佛被利刃戳中,剧痛的感觉记忆犹新。后来便留下了双鱼形的徽标。
当时的情形十分短暂,前后不过二三十秒,却造成了痛苦根源。
如今每天午夜,刀笔在脊背写完那个字,需要三分钟。
这可能是家族之印给予背叛者的惩罚吧。聂深试着忍住剧痛体会笔划走向,想知道那是什么字,却一无所获。而且当他集中注意力在笔划时,疼痛便成倍增加,刀笔行走的速度似乎更慢了。
聂深收回思绪,来到租屋前,掏出钥匙打开门。
这是个两室一厅,光线较暗,墙面有潮湿的斑点。客厅狭窄。聂深和鲁丑守在外间,缪璃住在里间。
此时厨房里传来水声,缪璃应该在洗菜。鲁丑除了看电视,就是跟着缪璃。聂深嘱咐他,缪璃的心情很不好,多多注意。鲁丑担心缪璃寻短见。
缪璃现在度过的时光,是没有感觉的,像一株孤零零的水草,在幽暗的河底随着时间之流的冲刷,轻轻晃动。赫萧离去后,缪璃的生命已经空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填补那个空白的心灵。
曾经八十一年朝夕相处,没有爱的承诺,却用生命守护对方,彼此照亮心灵。
那一盏灯已然寂灭。
现在缪璃活着的唯一理由,是她不忍心。
此时,鲁丑又在叨念:“……赫管家不在了,昆哥和胡丙也没了,小姐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那瓮声瓮气的哀求声,像个可怜的孩子。
厨房里的水声小了一些,传来缪璃虚弱的声音:“我不走……不走。”
“噢,我好像听到门响——”鲁丑探出大脑袋,“啊,聂贵宾回来了。”
“说了多少次了,还是改不了称呼。”聂深苦笑着,在客厅的桌上放下食物。
鲁丑看到薯片,一把抓在手里,哧啦一声撕开。“聂贵宾就是聂贵宾,好吃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