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丙瞥了老昆一眼。老昆每次来到这间屋子,原本颓丧的心绪,都会变得昂扬一些——赫管家能做到这一步,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下去呢?
更令胡丙和老昆敬畏的是,他们在赫萧身边生活得越久,反而越觉得此人神秘莫测。当年他们听说,赫萧的爷爷是大清国的最后一个刽子手,赫萧十四岁进入缪宅时,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胡丙忽然听到赫管家的椅子响了响,赶忙扭过脸。
“这盏灯,多少年了?”赫萧背对着二人,望着桌上的台灯。青瓷灯罩上,镂空的花纹里透出昏暗的光线。
“怎么着也有八十多年了。”胡丙掐着手指头,装模作样算起来,“那是老爷生前最喜爱的物件,老昆,对不对?”
“也是电灯公司变卖后,老爷临死前定做的纪念品。”老昆擅长破坏气氛。
胡丙斜睨了老昆一眼,表情似乎在骂街。
“如果给缪家画一幅命运图经——”赫萧起身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里边放着一把左轮手枪。赫萧从手枪旁边拿起一盒火柴,在手上把玩起来。
胡丙一见火柴盒,眉毛都哆嗦起来。老昆也暗暗吸了口凉气。
“你们说说,图经上什么颜色最多?”赫萧语气平淡。
胡丙与老昆互视一眼。胡丙急中生智:“不管怎样,缪家唯一的血脉还在,这个家就没有破。”
赫萧的目光投向胡丙,一边把玩着火柴盒,一边踱近几步:“你提到了小姐,非常好。”
胡丙双腿发软。
赫萧的脸上倏地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手上把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胡丙忙问:“赫管家,你的头又痛了?”
“不碍事。”赫萧深吸一口气。
老昆注意到,藤椅旁边的地上有一小块污渍,是铜钱大的一片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老昆。”赫萧唤道。
“噢……是,赫管家。”老昆急忙收回视线。
“二十七年前,宅子里发生的那件事,你们还记得吧?”赫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