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弥似乎很高兴,希望舅舅头上那把悬顶之剑永远别落下来,聂深就不好意思辞职了。
但没过几天,老板突然主动辞退了聂深。
更让人不解的是,银子弥竟然毫不辩驳,整个人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对聂深的态度变得异常冷淡,就像一个受够了情伤的女孩,感觉累极了,再也不想爱了。
聂深离开那天,阿银甚至没有送行。
聂深对于周遭的气氛虽然有些疑惑,却也乐得清静,他早已习惯了随时离开一个地方。
按照原计划,辞职以后,聂深打算专心寻找邮差。他坚信邮差还在九渊市。
这座城市聂深自从一来就觉得有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此城有个别名:鮀城。有趣的是,“鮀”是个古字,没有简体字,一直这么写下来。鮀城从形成到定名,很长时间都只是一片荒僻的海滩。北宋之后,设立都府于三条江的出海口,北部是一片滨海冲积区域,到了宋朝中期才形成聚居地。直到元朝末年一群人躲避战乱,逃到此处,才有了像样的渔村,渐渐扩展,在明朝初年起名鮀城。
但有历史传闻,早在难民聚拢以前,就有人将沙脊积聚成片。有的说是远古先民,但是偶尔发现的遗迹,却不像普通人留下的;最古怪的,是他们塑造沙脊的能力——那些人分明是在徒手造一座城。
到了明朝中后期,沙脊向海域延伸,形成稳固的地势,有了建筑规模。整个过程中,朝廷似乎与建城者心照不宣,没有征调一名苦役,只管在建成的区域上设立县署、建造炮台。到了清朝中期,城市便在海滨冲击成的平原上巍峨耸立起来,周边四十个大小岛屿环绕,三条江的下游从城区流过。城市名称也从“鮀城”,改为“九渊市”。
据说这个名称是一位神秘客起的。传闻清朝中期的一个夏日黄昏,有一位客人乘坐一艘古怪的金属小船,来到四域海流交汇处停下。这条小船形似螺旋,可以沉行海底而水不浸。螺旋舟停靠的海面上,附近有一道大漩涡,以往经过的商船经常沉没,还有海盗、倭寇猖獗。此时却风平浪静。
客人戴着斗笠,露出一缕彩色头发。
放眼漩涡之下,有金色光柱透出海面,深不可测。
客人站在光中,遥望北方,说了一句话:洛河与黄河会聚之处,乃是中原之根;四域海流会聚之处,乃是四海之根。
他转而望向身后的鮀城,眼眸间充满异样光彩,那座城就是他建造的,是他看着那里从荒僻的海域,到沙脊积聚成片,再到都府建立、城市发展……
客人盘膝坐在船首,弹奏一曲古乐歌《九渊》。
九渊市,就此定名。
从那以后,神秘客再也没有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