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中两道菜,一是金黄卷曲的炒鹅肠,嫩生生的豆芽衬底,充满诱人的色泽。一是香煎马哈鱼,肉质细嫩,味道鲜美。平时聂深最爱这两道菜,尤其是炒鹅肠,用筷子夹一小卷放入口中,肠皮弹牙,劲道十足,越嚼越有味儿。
“还发愣?吃呗,都是我做的!”说话的少女有一张红扑扑的娇俏脸庞,她自己正忙着啃一块卤鹅肝。
“阿银呀,谢谢,我不饿。”聂深礼貌地点了一下头,把刚脱下来的工装叠起来。
银子弥有些郁闷,把饭盒往旁边推了一下,身后两个工友起哄,要抢菜吃,阿银没搭理他们,顺势坐到桌子上。她穿着一双竹编拖鞋,脚趾上涂着鲜润的蔻丹,像一排漂亮的石榴籽,泛着莹莹光泽。她的双脚一晃一晃,把拖鞋晃掉了,一边注视着聂深的侧脸。聂深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
“哎,我听舅舅说,你要辞职了?”银子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
“嗯。”聂深扫视修车店。周围闹哄哄的,夹杂着人声和电机的嗡嗡声。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也没道理扔了工作啊。”阿银陪着小心说,“我舅舅是有点讨人嫌,可他对你还不错,没扣过薪水吧。”
聂深在这间亚豪修车店上班四个多月,这也是他从去年以来换的第三份工作,但如今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阿深哥,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银子弥凑近了,神秘兮兮地问。
聂深摇摇头,苦笑一下:“谢谢你的关心,我……”他忽然看到银子弥眼眶里有泪光,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来修车店上班不久,便遇到了店老板的外甥女,这位阿银小姐对他流露出明显的好感,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的生活状态,很难与别人发展长期的感情,既然无法给出承诺,就不要玩弄感情,这是聂深的原则。
这时,店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大腹便便的奥迪车主正在怒斥修理小工。小工浑身哆嗦着。车主一巴掌扇到小工的脑袋上,小工摔倒后又爬起来,哭着鞠躬。
奥迪车主嘶叫:“瞎了你的狗眼了,你以为这是你老爸的骨灰盒啊,那么使劲擦!”
聂深大步走过去。阿银顾不得穿鞋,光着脚丫跑了出来。
聂深挡在车主和小工中间。车主的肚子高挺着,肥腰上勒着一条爱马仕皮带。
聂深说:“我同事上班不到一个月……”
“别废话,早死仔,给老子赔钱!”车主指着驾驶室,口沫横飞。
聂深瞥了一眼,原来是小工帮客人擦洗中控面板时,把音量调节旋钮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