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洞,住这么久我竟然没有发现……”那边传来惊讶的声音,下一刻,那声音突然就贴在了那空隙中,地喊道,“你也喜欢王勃的诗吗?”
唐玄伊撑起身,缓慢地走到空洞对面,又吃力地盘腿坐下,刚好对上了那拼了命抻着脖子往这边看的半张人脸。只是牢里光线昏暗,只能看清那朝上瞪着的两只大眼。乍一看去,倒还真有些恐怖了。尤其是在那双眼捕捉到唐玄伊后,将脸上移,绽放了笑容,露出一抹整齐漂亮如月牙般的皓齿。
这让唐玄伊有些意外了,因为这样的笑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更确切的来说。自从他踏入俞县开始,就没见过这样的笑容。
唐玄伊开始对这个人有点感兴趣了,他察觉到,这个年轻人行动灵活不像有伤的样子,也没有之前路过牢房时另外几人的那种阴郁。他有种感觉,这个人对杜一溪是有些特别的。
“略知一二罢了。”唐玄伊回道,随即反问,“你喜欢吗?”
那人点头如捣蒜,脸上又洋溢了一丝光彩的笑,“你可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我以为,我迟早会忘记怎么说话了。”他又自顾自地笑了几声,脸上忽然一皱,将眼睛瞪成铜铃,直勾勾地望了唐玄伊一会儿,道:“你、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人迅速折回,不知翻找什么,接下来将数片边缘深色的叶递了过来。
“这是过坛龙,将它咀嚼后敷在伤处,虽然不够多,但先紧着重的地方敷!”
唐玄伊伸手借过,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下,确是岭南常见的止血草过坛龙。他按照男子的话艰难宽衣后将其咀嚼敷在一些伤口上,疼痛还是难免,唐玄伊拧了眉,但神情仍保持平稳,并说道:“不止诗词,原来你对草药颇为擅长。”顿顿,又接,“对了,尚未问你,如何称呼?”
“我叫潘久,真是好久没说这个名字了,来这里的人都不在乎别人是谁,大致都没这份心情了。您还真是特别,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似的。”那面发出了一阵不好意思的笑,“另外,别看我这样,我也曾立志当个云游四海的大夫……”
“大夫?”唐玄伊眸底光晕闪烁了一下,“原来,在俞县,除了杜大夫,还有另外的大夫。”
提到“杜大夫”三个字,对面的笑声停住了,陷入了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沉寂中。半晌,用有些干哑的声音说道:“我曾经是杜大夫的学徒……他,他是个很好的大夫,他——”那人急切的想替杜一溪解释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竟没有任何言辞可以道出。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后,潘久才幽幽而道:“其实,杜大夫曾经不是这样的……他是个善良的人,善良到你无法想象,他可以为了救一个不相识的人去放自己的血……”
“既然他如此之善,为何你又身在此地?”唐玄伊问道。
潘久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