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后倒退了几步,死死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冰冷的空气仿佛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她,那些冷漠的真相在夜色里纠结成无情的荆棘,深深刺进了她的心脏里。
阿女扑通又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着,声音锐利又凄恻,“殿下,这个蝴蝶胎记是奴婢家族独一无二的标记。奴婢的祖辈,父辈,包括奴婢自己,几乎人人出生时带着这么一个胎记。平时不显,除非是发高热时或是用烈酒擦拭才会显现!奴婢听司马尚书说了,小公子,小公子他……”
高欢冷冷盯着阿女,茶色双眸里流淌的寒意如冻结的碎冰般冷澈入骨。
“让我告诉你。”他沉着声音,“小公子身上无任何胎记。他说着又看向司马子如,“遵业,时辰已晚,你也可以回去了。”他顿了顿,“只要你现在出了这个门,我就当你不曾来过。”
司马子如淡淡回视,一时两人之间气流回旋,气息暗涌。
高欢先扭过了头,不再看他,目光放在英娥身上神色立时放柔了几分,劝慰道,“英娥,放心吧,这是你和我的孩子,谁也抢不走。”
阿女捂住脸,哀哀地哭泣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英娥低垂着头,神色微茫,就好像自己走进了一座迷宫之中,怎么也找不着出去的路。
直到司马子如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人们往往不愿相信真相,因为有些真相太过丑陋,但不管再丑陋,它也是真实的。是要真实的丑陋还是虚假的安慰,英娥,你比任何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他的声音,就像是飘散在山峦之上的轻雾,过了许久才真实进来,飘进她的心里。
她的指尖因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看了一眼孩子的面容,又飞快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阿女。
她对阿女的遭遇一无所知,可偏偏最深的伤害就是伤害了别人却不自知。
若这个孩子真是阿女的……
她那晦暗沉重的心中,仿佛被注入了一束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