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嬷嬷发现英娥正兀自出神时,便识相闭上了嘴退到一边。
月光自天穹洒了下来,笼在屋内人的身上,仿佛浮游起一层柔和的银芒。英娥陷入回忆的琉璃双眸在月色下犹如一泓清水,将漫漫前尘往事映上了心头。
没过多久,回到了平凉整顿完内部军务的宇文泰就下令征讨侯莫陈悦为贺拔岳报仇。侯莫陈悦自从杀了贺拔岳后就终日做起噩梦,几乎每晚梦到没了头颅的贺拔岳每日来问他欲往何处去,因此日日不得安宁精神恍惚,和宇文泰的军队对抗时根本无心恋战,只勉强抵抗了一下便落荒而逃。最后被宇文泰追兵所迫,在荒野中自缢而亡。自此,关中一带就完完全全成了宇文泰的天下。
消息传到洛阳后,原本就对高欢不满的皇帝更是蠢蠢欲动,特地赐给了宇文泰一堆封赏和官衔,宇文泰也适时地对洛阳的皇帝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有了宇文泰的支持,皇帝立刻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不但令心腹斛斯椿接管了洛阳的防务,更加强了对河南及潼关以西一带的控制。
晋阳城内,如鹅毛般的大雪已经连着下了好几日,细白的雪花洋洋洒洒织蔽于天地之间,将整座都城装扮的银装素裹,仿佛一副极美的工笔画。
此刻的丞相府内气氛却是异常的凝重,高欢的几位亲信下属皆聚在书房内,除了从关中赶回的侯景外,司马子如,慕容绍宗和高隆之等人都在其中。
“丞相,咱们根本就是立了个白眼狼做皇帝!你看看如今他迫不及待想要夺权的样子,我看还是干脆将他一刀杀了,再另立个傀儡皇帝好了!”前不久被高欢刚认为从弟的高隆之一脸恼色道。
“万万不可。”慕容绍宗立刻开口否决道,“如今皇帝身后有宇文泰的支持,我们不能轻举妄动。那宇文泰杀了侯莫陈悦后,将所有的财物赏赐给将士,自己一分不要,可见颇有远瞻,他要的是整个天下。”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高欢,“依在下看来,当世有此胸怀者,唯有丞相和宇文泰。”
一旁的司马子如也点了点头,“当初尔朱家族落得如此惨淡结局,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留下了不臣的话柄。若是现在丞相杀了皇帝,宇文泰正好利用舆论掀起风浪。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以静制动。”
慕容绍宗神色复杂地看了司马子如一眼,当初这汉家儿郎和尔朱英娥之间的关系,他作为旁观者也是清楚的很,本以为这两人终会成眷属,却没料到转眼间竟出了那么大的意外。
在其他知情者看来,不过一女子罢了,哪有前程来得重要。可他却一直都觉得,司马子如可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就放弃的性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光等着就行了!”高隆之一脸不服气地开口,眼中划过了一抹明显的讥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