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娥,我并不打算瞒着你,只是考虑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没错,如今尔朱氏在魏国的统治,可用暴虐来形容。你阿爹过世后,尔朱家族的人就各自占据地盘,尔朱兆所在的晋阳民怨四起,尔朱世隆身为尚书令,朝中大小事只在家中拍板,更胡乱加封授衔,只要行贿数目够大,人人皆为将军——”
“简直荒唐透顶!”英娥竖起眉毛,“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亡国吗?”
司马子如晒笑,“你呀,就是口没遮拦。”
“难道不是吗?尔朱家的这些叔伯们,谁又真正为百姓考虑过?”她垂下眼眸,“到最后受苦的不还是大魏的子民吗?若是再这样下去,亡国是迟早的事。”
“所以会有人阻止他们。”
英娥身子微微一震,似是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她弯腰捡了石子用尽全力扔进湖里,看着一圈一圈涟漪消失在水中,幽幽道,“遵业,将来师父和我们尔朱氏总有兵戎相见的一天吧?”
司马子如轻轻牵住了她的手,声音仿若温润的东珠,“佛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也马上要成为过去,未来还没有到来。既然还没到那一天,一切就顺其自然吧。朝代的更迭,命运的无常,并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
英娥心绪不宁地点了点头,真到了那一天,身为尔朱氏的她,又该如何选择呢?
此时,远在关中的宇文泰也查到了自己长兄宇文颢唯一在世儿子宇文护的下落,并派人将他接到了平凉的府中。
刚满十八岁的少年身材挺拔,宛如朝阳般充满了活力,爽朗而热烈的性子让人一见便喜欢,那双黑中泛着蓝的漂亮眼睛更是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看容貌和宇文泰倒有几分相像。
宇文泰难得露出了柔软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萨保,你阿爹给你这小字取得好,多亏菩萨保佑,才让你我叔侄再见面。”
宇文护也笑道,“虽说知道阿叔比我大不了五六岁,可见着真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他顿了顿,朝四周张望了一下,“阿叔,我的堂弟们呢?”
宇文泰的笑容明显凝固了一下,倒是一旁的贺拔岳哈哈大笑起来,“你的堂弟们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呢,谁叫你阿叔至今还不肯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