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感到心脏突然狠狠一抽。
“那么该由何人去宣召尔朱荣?”温子升凝神道,“此事不容有一点差错,一旦引起尔朱荣怀疑,所有安排都前功尽弃。”
“这个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李彧笑着看向元徽,“城阳王素来亲和,最是善于应变,尔朱荣等人对他印象一直都不错,再来他是宗室亲王,为陛下亲眷,由他来通报皇子降生是再适合不过。”
元徽在一愕之后倒也欣然领命。
元子攸的目光扫过众人亲信,沉声道,“这次以皇后早产为饵,实是险而又险的最后一搏。至于皇后那里,朕自会派人守着,在事成之前不许有任何消息透露到她面前!”
待这次事情过后,他一定会千倍百倍地补偿她!这个尊贵的位置只属于她,将来的继承人也只能由她所出!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洛阳终于迎来了晴朗的天气。
当司马子如一边咳嗽着一边走进尚书省朝堂时,立刻有人殷勤开口道,“左丞大人,看您身体抱恙,怎么不告假在府中歇息?”
身兼尚书左丞和金紫光禄大夫的司马子如不但是尔朱荣的亲信,也为元子攸所赏识,因此对下属和同僚的巴结也是司空见惯。
司马子如客气地寒暄了几句,便走到了内间。
他抬头望了望窗外,今日天空湛蓝如琉璃,只是离地面似乎很近,莫名透着一种极为压抑的压迫感,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此时和他关系最为亲密的高欢尚留在晋阳,无人可再劝尔朱荣。光禄寺的校尉和郎将频频调动必然事出有因,上次尔朱荣等人全身而退,反倒让英娥也不再有怀疑,可他总觉得,前方仿佛有个张大了口的陷阱,正在等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进……不过幸好元天穆尚有警觉,只要他们不再进宫尽快回晋阳,元子攸就奈他们不得。
至于英娥,他从来没像此刻般希望尽快带她远离这个漩涡。他之所以带病也来尚书省坐班,不过是因为这里最靠近皇宫,有什么消息也能最快知晓。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侍从匆匆入内,附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大人,城阳王刚才出了宫,似是往永宁寺而去。”
司马子如心头微跳,如今尔朱荣等人正暂居于永宁寺,难道城阳王是冲着尔朱荣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