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几乎见不到月光,唯有几颗星子还在挣扎着释放着光明。
宇文黑獭目送着贺拔岳离开,久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着适才投诚的关系,他已经无需被继续关押,暂时恢复了自由。
抬头望向天空,那深沉的黑仿佛是无数泪渍重叠后的颜色。他缓缓闭上眼,眼中却干涸的没有一滴泪水,佛曰大悲无泪,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这句偈语的意义。
得知兄长被莫须有的罪名杀害那一瞬时,他的心几乎碎裂成冰,唯一的念头就是给兄长报仇。要不是独孤如愿死死抱住他,恐怕他已经……
想起兄长之前说得那些话,他更是心痛如绞,原来兄长早就预见了自己的命运……为了兄长的遗愿,为了宇文家族,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开始紊乱的心绪,手习惯性地向脖颈间摸去,却是一空。他怔了怔,随即露出了一抹苦笑,难道连这么一点念想都留不住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你是在找这个吗?”
宇文黑獭回转头,树下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对方手心里发着光的东西吸引住。
“这是你掉的吧?”她抬起头,目光明亮温暖,将手伸到了他的眼前。
他冷冷看了她一眼,终是伸手拿起了那块青玉鸮形佩。
他的一头黑发有些凌乱,苍白冰冷的绝丽脸庞掩映在墨黑锦缎般的长发下,雪肤乌发的所造成的强烈对比冲击着她的眼睛,令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在这个乱世中,我们每个人的命运都不由自己决定。你的,我的,你兄长的,甚至我阿爹的。”
他的眼底似乎有一丝波动。
“这是我十六岁生辰,阿兄亲手为我所刻。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讲述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谢谢你帮我寻回来。”
他转身就往帐内走去。
“宇文黑獭……”她的心里有些发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