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代过去了,这座青山留着也没意义。”他缓缓的说道:“没家没业,无儿无女,啥牵挂都没有,唯一的心愿,就是亲手宰了贾二棍子,这件事办完了,生死都他娘的无所谓了,还在乎有没有柴烧?”
老六不吭声,只是低着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显然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良久,他似乎下了决心,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道:“辉哥,你的目标太大,办贾东明的事,还是交给我吧,保证让他人头落地。”
“扯淡,你拖家带口的,又是爹又是娘的,真要是出点啥事,这一大家子人咋整?”
老六却淡淡一笑:“伯力的农场,是我弟弟在经管,和当地政府签了五十年的合同,足以保证这一家子衣食无忧,现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中国人很多,他们生活也很方便,再说,我要出事了,不是还有你嘛?!”
郭辉听罢,却连连摇头:“放屁,我除了打架,啥都不会,指望我照顾老的小的,那不是开玩笑嘛,不行,这事到此为止,咱俩各司其职,我的事,自己解决,你就好好做生意,将来,我大哥的那两个儿子,还得替我照顾呢。”
老六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郭辉直接挥手制止了。
“别磨叽了,就这么定,赶紧走吧。”
送走了老六,郭辉在房间里默默的坐了片刻,便开始起身收拾东西。他知道,自己该离开这里了。
活了四十多岁,至少有一半的时间,是在看守所和监狱里度过的,这不仅让他具备了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而且,还对人性有了深刻的认识。
法内和法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当面临着法律的审判,哪怕是穷凶极恶的悍匪也会胆怯。那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会令人崩溃,他挺不过去,老六也挺不过去,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手下,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没有人是绝对可靠的,最可靠的人,只有自己。
虽然他在看守所曾经放过狂话,说只要能活着出去,第一个就要弄死高原,但那只不过是痛快痛快嘴而已,等真逃出来了,才不会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高原身上呢,他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贾东明。
可是,有人想要高原的命。条件是,杀掉高原之后,可以为他提供一个绝好的机会解决贾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