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就不这样想么?当年玉雪可爱的小人儿终于长得这么大了,总是希望她的下降是尽善尽美的。”
“那陛下,给令辰挑了怎样尽善尽美的驸马呢?”
到底还是将话引到了此处,皇后这一回没有给皇帝留下退避的空间。
皇帝轻咳一声,答:“已经看好了琅琊王第三子李延忠,或者是广阳王世子徐子钧。只是还没有决定是哪一个。”
他看皇后默然,又补充:“李延忠自幼随父亲驻守沙城,文采武功都颇有父风,是北凤翔人人赞誉的儒将。而徐子钧本是广阳王的幼子,但竟然比几个哥哥都要争气,在南凤翔军中也颇得人心,日后是要袭爵的。”
“真都是很好的任选。”皇后轻颔螓首,低语道:“可是驸马不能握有实权,更不可能再掌兵,选了这两个人之间哪一个,都无异于断了南北凤翔的臂膀,陛下舍得么?”
皇帝不露痕迹地转开视线,笑道:“正是要选这样的好儿郎,才配得起咱们的令辰啊。朕是费尽心思,才选定了这两人呢。”
“话虽如此,但能在马背上勇冠三军者,未必就会是好丈夫。何况令辰本就是陛下的女儿,哪里还需要丈夫有显赫的家世,来为她添光彩?臣妾觉得,倒不如寻个稍微普通一些的人家。”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么?”皇帝注视着她。
皇后的剪水双瞳凝视夫君片刻,又低低地垂下去。
“说起来,荣显的婚事,既是家事,但也是国事。”她语气里波澜不兴,“既然陛下已经拿定了注意,臣妾自然不会多言。”
皇帝听到那句“既是家事,但也是国事”的时候,心中顿觉刺痛,可在皇后一脉温顺的应承下,硬是没有办法牵起怒气。
这满室光华,竟然如此刺目。而皇后皎然而纯净的仙姿玉容,竟如隔着蓬山一般杳渺。
他心中真想痛斥她几句,然后夺门而出,却硬是找不到这样做的理由。
皇帝沉默许久,才笑了笑,温声道:“月色很好,朕还想出去散散。一起去么?”
皇后体谅皇帝的心境,当即敛衽屈膝:“陛下,夜已深沉,请恕臣妾不能相伴了。”
皇帝独自走出承华殿时,嘴角仍挂着一抹不知所措的苦笑。
这样的不欢而散,皇帝陛下今日已经经历了好几回,全部都是因为荣显公主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