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阳握住耿梅的手,“别烦恼了,我希望你快乐,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是。”他拉着她慢腾腾地散步,“你只要无忧无虑,什么都不用愁,有我在。”
可是生命中第一次最大的烦恼就是你带来的,耿梅没法忘记最初的慌乱,她以为自己和一个有妇之夫上了床,跑出去的路上又痛又觉得丢人,这些该怪谁。
她说不出口,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反应,温声说,“以后不会了。”
耿梅并不完全相信,他那个妈,还有戚睿,虽然暂时没有动静,很有可能在什么时候就跳出来给他或她一点颜色看看。但她不愿让他也陷入忧虑,因此很自然地接口道,“我知道。”
当晚赵正阳在客厅的沙发上过了一夜。耿梅怕他睡不好,半夜起来看。他果然还没睡着,规规矩矩地平躺,手老实地放在被子外,“不用管我,我经常失眠,不是床的关系。”见耿梅过意不去的样子,他侧过身,用手肘支起上半身轻笑道,“要是不放心,我们去做一场,你知道我做完会想睡。”
这话说的,耿梅生怕被她爸听到,急忙捂住他的嘴。不知怎么,尽管她明白家人都知道,但仍然没办法在他们面前公然做出来。
赵正阳的嘴唇触到耿梅柔软的掌心,顺势亲了口,往后一仰,眼里带着笑意,“去睡吧。放心,我不是那么急的人。”
耿梅懒得理他,回到房里的床上。掌心被他的胡茬扎了,痒痒的,挠了也不解。
第二天赵正阳便送她去省城见陈立。坐在车上,包里有一百万,耿梅无法控制地想起几年前的缅甸之行。那时的心情跟现在的完全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具体的区别,似乎都有点兴奋,即将能见到他的兴奋。然而毕竟还是不同了,她仍然希望他好好的,但她自己已经不能在其中。
医院里陈立向耿梅走过来的时候,他皱着眉,“你怎么来了?”耿梅有一丝恍惚,但手里的重量提醒她是为什么而来。现金是赵正阳建议的,陈立公司的账户说不定被法院封了,钱一进去很有可能就被划走抵债,不如现金来得安全,无迹可寻。
“我不能收。”听完耿梅来意,陈立摇头。
来之前耿梅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朋友之间尚有通财之义,你我难道不能?”
“我们还是朋友吗。”陈立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淡淡的,“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给了我人生中第一次挫折。有点经验是好事,否则这次肯定挺不过去。”
医院的咖啡厅总是比不上外头的,幸好还算安静。耿梅看着面前的杯子,“你和我不一样。从出生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读书,很轻松地考上大学;大学没毕业已经是老板。我呢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努力争取,脸皮特别厚,总是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去做,有时候也会利用别人。像我这样的人太精明,不讨人喜欢。早在保研时我就知道,大家烦我不是一天两天。可那些都是过程,最重要的是结果,要是我放弃,我说不定初中毕业就工作,根本不会读大学,可能早就嫁给一个厨师,孩子也生了。我没有放弃,现在我学历好,有份不错的工作,事务所的女孩子们都羡慕我。”一口气说太多话,她嗓子有点哑,说话声更低了,“不管怎么样,社会看的只是结果,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可以翻身。”
陈立刚要开口,耿梅阻止他。她难为情地笑了笑,“让我一次说完好吗,否则总是漏掉什么话没说。你汇钱给我,说我欠你的,你是出了口气,但有什么用?得到好处的人是我,我干吗要天天想着欠你的债,我疯了才自己找罪受?所以不要赌气,你可以捱,你妈呢?她也可以吗?药,营养,哪样不要钱?你只顾自己舒坦,不顾她的病吗?人活着才有本钱去跟别人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