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问好,当然是有学问的,因为牢头在看守所层面的称呼叫“学习号”,是能起积极带头作用的犯人,其实说白了就是看守所用来管理监室的人选。
牢头听张本民这么一称呼,哼笑了下,“哟,看来是熟客啊。”
“都是不小心惹的祸。”张本民连忙回答,“毕竟这里也不是疗养院,迫不得已谁想来呢?”
“哦,那行,走板儿的事就免了吧。”牢头一副宽宏大恩的样子,很是高高在上。
走板儿,就是新来的要挨顿打。
这也是行规,不管你是龙是虫,都免不了那一遭,也就是要对牢头服贴。
此规矩,对于窝囊点的人来说无所谓,无非就是个过场,只管抱着头、蜷缩、翻滚在大通铺上,一个劲地讨饶,很快也就过去了。反倒是那些以为自己拳头很厉害的人,还想着要抗争一下,结果往往被打得更惨,因为监室的空间有限,没法腾挪得开,就算是散打冠军在这儿,也得被窝起来揍个半死。
要知道,牢头可不是随便就能当上的,本身就得很厉害,再加上还有几个强横的打手做辅助,那股子群体的攻击力可是相当高的。
张本民说了声感谢,问睡哪儿。
牢头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一趟,指了指中间偏后的位置。
按理说,新来的得睡墙角,怎么上来就睡中间?
张本民知道必有蹊跷,馅饼不是随便掉的,所以晚上就寝时,他很小心地躺下,就怕一个不是惹上麻烦。
但即便如此,还是难逃被找茬。
先是左边的人用胳膊肘捣他,说收着点,就这么大点地儿,还让不让别人躺了。然后,右边的又用膝盖猛顶一下,让他侧立着身子,腾点位置出来。
其实,大通铺本来就很挤,完全是人挨人,再加上牢头和带着的几个人睡得宽松,所以其他人几乎只能是斜侧着睡。
张本民一声不吭,新来的嘛,得老实点,能忍就忍着,即便是要惹事,也得混一段时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