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姓苏的法医科长,沉沉的端坐着,苍白精致的面容静默,下颔收紧,只听了一小会便低头捋起手腕上的红绳,反复爱惜地摩挲,眸里的暴戾逐渐痴缠,微微地出神。
而那边的副队,单手在桌上,侧着身看着不远处贴有照片的白色写板,油性笔在照片旁记录着作案时间等,这样无声的样子,却教其余人不敢轻动。
最后陈队说了一句“解散”,大家如蒙大赦,轰轰的是拖拉座椅的声,纷纷回到岗位,那苏法医反倒带着轻快最先出门。
梁晏深依旧是那个姿势,放在桌上的手慢慢地攥成拳,迸着一道道青筋,许久,他起身,边走到外面边打起电话,嘟的一声,那端瞬间接听,怯怯的又带着害怕,叫道:“阿晏……”不等他开口,她又说:“我在你们单位门口。”
台阶覆着潮气,湿亮的倒映着大厅里的白光。
他步伐焦灼,非常迅疾地穿过大厅走下台阶,不远处,是她仰抬着小脸,眼珠晶亮,两手合拢捂在胸口前,随着他放慢脚步,她小跑起来,小心地摊开手掌心,露出一颗被塑料袋缠得好好的红薯,熏着袋子满是雾气,飘着浓香。
“我错了。”
男人逆着光,更加的冰冷,整片阴影轻易将她完全包裹。
她不敢动,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他的轮廓,制服纹丝不乱,领间的警徽在夜色里微亮,顺着他的下颚,剑眉下那双黑眸俯视着她,烁着狼瞳森厉的幽光。
淡淡的寒气拂过颈间。
艾笙的心禁不住一颤,惶惶不安,他脸颊一道伤口,还有斑驳的擦痕,又让她怔住,脱口道:“你受伤了?”空的那只手忽然一紧。
他紧紧地牵在手里,声音略哑,“先回车上。”
夜色渐浓,艾笙独自在越野车里等着,捧着热乎乎的红薯,窗户开着,透进来新鲜寒冷的空气,梁晏深返回公安厅去拿衬衫去了,不足五分钟,便回来启动了车,过程中一言不发。
夜晚城市的道路车辆较疏,两旁路灯绵延,从眼前划过。
澄黄的光照着他的眉目,一瞬瞬的反复清晰,又反复陷入昏暗。
他脸上的擦伤很多,细小的血点已经成迦,看着戳心,她拧紧眉头,是做任务的时候受的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