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的,可能是万人坑,也可能是瘟疫、饥荒,是多少人都是可能的嘛。”
两人都在身上结了结界,磅礴的大雨在两人身边化成了细密的雨雾,像被光圈围绕一般,多了几分迷离的仙气,但他们说话的内容并不具有任何诗意。
赵大匡摩挲着下巴:“死多少人都可能,问题在埋的位置,而且这些鬼,年头太久都不成形了,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处理过一批,不过一天功夫,又冒出来这么多,都不是鬼,基本上是希夷,要处理其实也不打紧,但是我记着当年出现邪灵之前,张一桓也是发现了这样一个聚满了希夷的地方,听说你们在附近,所以就把你们叫来了。”赵大匡三两句话,算是解释了匆忙把人请来的理由,有些歉意地眨眨眼睛:“没想到你们带着孩子。”
张一桓是张家的天师,邪灵大战的发起者,也是他最早发现的邪灵,庄众自然知道这些,也因为自然闻邪灵色变,这才二话不说赶了过来。
庄众摆摆手,“孩子不打紧,倒是这些希夷——我还没听过这样的鬼哭声。”
像是哭声,又像是鸣啸,即使还保持着依稀的人形,发出的呜呜窃窃的声音没有一点儿人味,既听不懂,也不明白这是一种无意识地呼叫还是一种沟通。
但空气中浮涌的怨却是真切的。
坟场太大,空气中的怨气在雨水冲击下变得若有若无,鬼影们倒是不受暴雨的影响,或笔直或飘摇,渐渐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忍着群鬼乱舞,三人商定兵分两路,庄众和妻子往东走,赵大匡往西,约定了考察坟场一周,不管走多远,半个小时后折返回来碰头。
赵大匡独自行进,脚步不快,泥泞的土地和一个个坟包、横七竖八的棺材板和尸骨堆,都成了他前行的阻碍,他放低重心,在渐渐变得陡峭的坟山上几乎是匍匐前行,他的想爬到坟山塌下来的断层处,看看埋在坟山深处的尸骨。
越往深处去,在泥地里又发现了好几个奇怪的小铜片,与赵枣儿一开始发现的无二。赵大匡收集了好些,在地上一字摆开。所有的铜片大小、形状、颜色皆一致,上头的“镇”字都是刻上去的,刻工精细,每个镇字之间几乎没有区别,但赵大匡越看,越觉得这个镇字符号有些眼熟,他自己在手上比划比划,确认这只是与繁体的“镇”字相似的一个符号,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却没有印象。
“这走南闯北吧,阅历太深也不好,想不起来啊——”
托着下巴嘟嘟囔囔,以一个蹲坑的姿势蹲了有好一会儿,赵大匡站起身,活动了动发麻的腿,估算着时间,收起铜片便往回走,寻思着问问庄家人知不知道。到了分开的地方,庄众和莫柳还没有回来,赵大匡看了看地上的尸骨,百无聊赖地捡起一根大腿骨,捶了锤酸痛的后背。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庄众夫妇并没有出现,赵大匡决定,再等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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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这一去,说是尽快回来,然而过了大半天,也不见人回来,庄珂一直在睡,赵枣儿也打了一回盹,因为肚子饿而醒了过来。
“饿了。”赵枣儿揉了揉眼睛,含着一个没打完的哈欠,奶声奶气道。
庄祁记得赵大匡拎回来的菜筐里有吃的,掀开盖在篮筐上的花布,底下是一碗冷掉的汤面、四个馒头,还有一碟子笋丝。